攢夠一百片助眠藥那天，我躲在洲際酒店迎賓人群外，只想在死前，遠遠看看周研穿婚紗的樣子。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聽筒里傳來五年前我自己的聲音：“今天是周研生日，我準備向她求婚。”

年輕的我笑得意氣風發，“五年后，我娶到她了嗎？

我們有孩子了嗎？”

婚車恰在酒店門口停下，周研穿著婚紗下車，挽住了另一個男人。

我對著電話，啞聲說：“沒有。

她今天結婚，新郎不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為什么？”

“因為……我**了，把她甩了。”

電話那頭還沒回話，周研已經隔著人群認出了我。

她提起婚紗沖過人群，一巴掌扇偏我的臉，“陳嶼，五年前你**，甩了我就走。”

“現在這副鬼樣子又回來做什么？”

我還沒回答，聽筒里的年輕人先吼道：“你撒謊！”

“我就算死，也不可能背叛周研！”

下一秒，手機落地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我知道，他發現了我**的真相。

……“研研？”

男人從婚車過來，握住周研還在發抖的手腕。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禮服，胸口別著胸花——新郎林皓。

我的木拐停在他锃亮的皮鞋邊，底端沾著黑泥。

“出什么事了？”

他先看了一眼四周圍觀的人，往前半步，將我們隔開。

周研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輕輕發顫。

我偏著臉，盯著她的婚紗。

裙擺上的碎鉆落滿陽光，和她五年前趴在我肩頭描述的一模一樣。

她終于穿上了最喜歡的婚紗。

只是站在她身邊的人，不是我。

一陣風吹過來，我聞見夾克上洗不掉的魚腥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林皓的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右側褲管上。

“他就是陳嶼？”

周研沒有回答。

周圍的賓客已經認出了我。

“是周研以前那個？

遭了報應吧，變這副鬼模樣。”

“就是他，當年周研病得快死了，他跟外面鬼混的女人跑了。”

“消失幾年又跑回來，不會是看周研現在有錢，想來敲一筆吧？”

林皓抽出兩張百元鈔票，遞到我面前。

“今天是我和研研結婚的日子，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拿上錢，去吃頓飯，以后別再找她。”

他松開手指。

一張錢落在紅毯邊，一張被風吹進泥里。

周研死死盯著我，似在等我發火。

她認識的陳嶼，最要面子。

誰敢這樣羞辱我，我一定會揪住他的衣領，一拳砸過去。

可現在，我只撐著木拐，慢慢彎下腰。

重心剛往下壓，劣質的假肢頂住殘肢生疼，我花了好一會兒，才把兩張錢撿了起來。

沾泥的那張被我用袖口擦干凈，仔細疊好，塞進貼身口袋。

“謝謝林老板。”

我頓了頓，抬起頭，對周研扯了扯嘴角。

“也謝謝林**，新婚快樂。”

周研繃緊的下頜松了一瞬，大概終于替我的出現找到了理由。

她冷著臉，視線落在我的右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