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出生后，我爸媽常年吃藥，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掙錢。

中秋那天，我偷偷調休趕回來，想給老婆姜妤一個驚喜。

門打開，卻是她前男友周適。

他穿著我的拖鞋，懷里還抱著個穿粉裙的小女娃。

姜妤從后面走出來，臉色一下白了。

我問：“我兒子呢？”

她挽住我的手，聲音很軟。

“老公，你先別生氣。”

“周適老婆難產沒了，孩子又不喝奶粉，我看她餓得可憐，就幫忙喂了幾個月。”

我盯著她：“所以我兒子呢？”

她沉默片刻。

“我奶水不夠，兩個孩子帶不過來，就讓爸媽先接走了。”

“男孩子皮實，喝點米糊也沒事。”

第二天，我趕到岳父母家。

六個月大的兒子瘦得臉都凹了，奶瓶里只有半瓶稀得見底的米湯。

岳母還勸我：“人家孩子沒媽，妤妤心善，你別不懂事。”

我抱起兒子時，他餓得連哭聲都很輕。

我看著懷里的兒子，第一次沒心軟。

“姜妤。

以后，你就跟你心疼的人過吧。”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姜妤笑了一聲。

“又吃醋？”

她語氣里甚至帶著點無奈。

“顧沉，你都三十一了，別跟一個沒**孩子較勁行不行？”

我低頭看懷里的安安。

六個月，臉小得還沒有我巴掌大，手腕一把就能圈住。

以前姜妤這樣說，我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小氣。

結婚五年，我們吵得最兇的一次，就是因為周適。

那年周適喝醉胃出血，她半夜開車去醫院。

我氣得睡了一宿沙發。

第二天，她蹲在沙發邊，端著我最愛吃的牛肉面。

“沒蔥，沒香菜，牛肉雙份。”

我閉眼不理。

“顧工，還氣呢？”

不到五分鐘，我就起來吃了。

她太知道怎么哄我。

也知道我舍不得真跟她翻臉。

可今天，我沒力氣跟她吵。

我抱安安去了醫院。

醫生掀開孩子衣服，眉頭就皺緊了。

“六個月？”

“嗯。”

“才十一斤多？”

我喉嚨發緊。

醫生又問：“最近一直拉肚子？”

岳母在旁邊插嘴：“小孩子哪有不拉的？

**常年不在，不懂這些。”

醫生抬頭看她。

“孩子已經營養不良和脫水了。

長期拿米湯代替奶粉，再拖下去發育都會受影響。”

岳母還想說以前也這么養。

醫生直接堵回去：“以前沒條件，現在有奶粉有醫院，為什么還拿孩子試？”

護士扎了三次才把**進安安手背。

第三針進去，他終于哭出一點聲音，輕得像貓叫。

我手心全是汗。

我在山里爬四十多米的鐵塔，冬天腳下就是懸崖。

同組有人從塔上滑下去，安全繩勒斷兩根肋骨，我都沒這么怕過。

晚上八點，姜妤終于來了。

她跑得急，手里還拎著保溫桶。

“寶寶呢？”

她第一眼先找孩子。

我胸口那股憋了一天的氣，竟松了一點。

姜妤洗了兩遍手。

“讓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