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退去的第三天,荒野上仍彌漫著血腥味。
秦淵趴在一具鐵甲犀牛的**底下,手里攥著一把缺了口的骨刀,小心翼翼地切開犀牛腹部的皮肉。
手指探進去,摸索。
涼的。
已經涼透了。
他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鐵甲犀牛的膽囊在獸潮剛退時最值錢,放久了靈氣散盡,跟普通臟器沒區別。但找了半天,總算在肝臟旁邊摸到一顆拇指大的硬塊。
結石。
犀牛體內偶爾會凝結出微量的靈結石,品級不高,但貧民窟的藥師們愿意收,一顆能換三個雜面饅頭。
秦淵把靈結石塞進腰間的破布袋里。袋子里叮叮當當的,聲音很輕——總共也就五六顆。
"秦淵!那邊還有沒翻過的!"
遠處傳來同行的喊聲。幾個拾荒者在百步外的荒地上翻找,有人運氣好,找到了一截完整的獸角,正興奮地朝同伴炫耀。
秦淵沒應聲,繼續往深處走。
那片區域是獸潮沖擊最猛烈的正面地帶。地上滿是碎裂的甲胄、折斷的兵器,還有分不清是人還是獸的碎肉。別的拾荒者不愿去那兒——太血腥,而且偶爾有未死透的妖獸會突然暴起傷人。
上個月就有一個拾荒者被裝死的灰狼咬斷了脖子。
秦淵不怕。
不是膽子大,是窮到一定程度,恐懼這種東西就淡了。
他踩過一片泥濘的地面。泥是暗紅色的,混著血。空氣中**嗡嗡作響,密度大到像一層黑色的霧。
忽然——腳底下的"**"動了一下。
秦淵的身體瞬間繃緊。
一條手臂從碎肉堆里伸出來,灰白色的皮膚上滿是爪痕。不是妖獸——是人。守城軍的士兵,被獸潮的沖擊波震飛到這里,埋在了**堆下面。
士兵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失去了焦距。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然后徹底不動了。
秦淵蹲下來,沉默了兩秒。
他從士兵的腰間解下了一個皮囊——里面還有小半壺水。在荒野上,干凈的水比靈結石還稀缺。
"借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沒人會怪他。死人不喝水。
他蹲下身,從一堆碎肉里翻出一塊巴掌大的甲片。鐵色的,邊緣鋒利,上面沾著干涸的血。這是守城軍制式甲胄的殘片,甲片內部嵌有一層薄薄的靈紋涂層,雖破損了也能磨成粉賣給藥鋪。
正要收起來,余光掃到遠處。
三百米高的玄鐵城墻橫亙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城墻表面布滿了歷次獸潮留下的刀痕爪印,最深的那些痕跡甚至有半人寬。城頭有巡邏的士兵走過,鎧甲反射著陰沉的天光。
城墻上嵌著四個大字——"玄鐵永固"。
據說這四個字是初代城主親手刻的,距今已經***。
秦淵看了兩眼,低下頭,繼續翻找。
城墻是另一個世界的分界線。城內是武者、商人、貴族,有靈氣管道供應的暖氣和燈光,有武院的鐘聲和丹藥鋪的香氣。城里的孩子七歲開始修煉基礎拳法,十歲入蒙學,十五歲氣血過百,然后考武院、參軍、立功、封爵——一步一步,走上武道正途。
而城墻內側的陰影區,就是貧民窟。
那里什么都沒有。沒有靈氣,沒有武院,沒有未來。只有擠在城墻腳下的一群被遺忘的人,靠撿拾武者們不要的殘渣活著。
——除了像他一樣的人。
……
黃昏時分,秦淵回到貧民窟。
從城墻根底下的豁口鉆進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霉味、泔水味和人體汗味的濁氣。窄巷兩邊是用廢鐵皮和碎磚搭成的棚屋,一間疊一間,密密麻麻像蟻巢。頭頂上拉滿了晾衣繩,滴著臟水,走在下面得低著頭。
"讓開讓開!"
一輛手推車從身后擠過來,車上堆滿了劈好的柴火。推車的是個光膀子的瘦子,車上還坐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孩,手里抓著一個硬饅頭啃得滿臉渣子。
秦淵側身讓過,踩著泥水繼續往巷子深處走。
貧民窟沒有路,只有人和人擠出來的縫隙。
路過一家"飯鋪"——兩張破桌子,一口大鍋,鍋里煮著不知什么動物的下水,冒著渾濁的熱氣。老板娘是個粗壯的女人,正拿勺子敲一個小孩的腦袋:"沒錢滾蛋,別在這礙事!"
小孩被推了一個趔趄,爬起來跑了。老板**目光掃過秦淵,像看空氣一樣。
再往前走,巷子里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一個老人蜷縮在門框底下,嘴唇發紫,胸口起伏得厲害。旁邊放著一個空藥瓶——靈藥。貧民窟的人買不起正經靈藥,只能買摻了草藥灰的假藥,吃不好也吃不壞,頂多求個心理安慰。
老人看了秦淵一眼,沒說話。
秦淵也沒說話。
在貧民窟,每個人的苦難都差不多,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同情別人。
走了大約一刻鐘,拐過兩個彎,到了一間勉強像個門面的鋪子前。門板上的漆早就掉光了,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葉氏藥鋪"。
"葉老。"
秦淵推門進去。鋪子里光線昏暗,到處堆著藥材和罐子,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香。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干瘦的老頭,花白的頭發扎成一個松散的發髻,正瞇著眼看一本舊書。
葉老。
貧民窟唯一的藥師。十年前不知從哪里來的,往城墻根底下一蹲,開了這間鋪子。沒人知道他什么來歷,只知道他看病不要錢,收藥材換藥材,偶爾也收留幾個孤兒。
秦淵就是其中一個。
"嗯。"葉老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在秦淵身上轉了一圈,"又去正面地帶了?"
"嗯。"秦淵把破布袋解開,倒出里面的東西,"鐵甲犀牛膽囊結石一顆,甲片三塊,還有一段獸筋,不太完整。"
葉老拿起那顆靈結石對著油燈照了照,點了點頭。
"品級不高,但成色還行。"他把東西收到柜臺下面,從后面的鍋里端出一碗粗糧粥和半個咸鴨蛋,"吃吧。"
秦淵坐下來,沒說話,埋頭就吃。
粥是溫的,粗糧磨得粗糙,喇嗓子,但他吃得很認真。咸鴨蛋掰成兩半,一半留著沒吃。
"留著明天吃。"他說。
葉老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么。
秦淵吃飯的時候,葉老在一旁慢悠悠地整理藥材。兩個人都不說話,鋪子里只有碗筷碰撞和藥材翻動的聲響。
這種沉默不算尷尬。十年來都是這樣。
秦淵在葉老這里不算白吃白住——他每天撿回來的材料算是交房租,葉老管他一日兩餐,偶爾教他認一些草藥。
七歲那年冬天,貧民窟鬧了一場瘟疫。葉老挨家挨戶地送藥,把秦淵從死人堆里刨了出來。那年和他一起被刨出來的有四個孩子,活到最后的只有他一個。
葉老沒解釋過自己的來歷。秦淵也不問。
貧民窟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打擾別人,沒人在乎你從哪來。
但秦淵注意到一些細節——葉老抓藥的手法極其精準,從不用秤,分量分毫不差;他偶爾會對著空氣出神,眼神在那一瞬間會變得極其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刀;還有,城墻上的巡邏兵換崗時,葉老會從藥鋪的窗口望出去,目光跟那些士兵走很遠很遠。
一個普通的老藥師,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武者。
但秦淵沒問過。有些事,問了也未必有答案。
吃完粥,秦淵在角落里鋪好的草席上躺下。
鋪子里的油燈快要燃盡了,火苗跳了兩下,暗了下去。葉老起身添了燈油,昏黃的光線重新照亮了一小片空間。
"明天武院報名最后一天。"葉老忽然說了一句。
秦淵沒吭聲。
"……去吧。"
又安靜了一會兒。
秦淵坐起來,擼起左手的袖子。手腕內側嵌著一個簡陋的氣血檢測儀——這是貧民窟最便宜的那種,鐵殼子,讀數偶爾還會跳。
屏幕上的數字穩定在"78"。
正常成年男性的氣血值是100到120。武院報名的最低標準是100。
78。
比最低標準少了二十多點。
秦淵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袖子。
"葉老,"他忽然開口,"我爹……當初也是這個數嗎?"
葉老的手頓了一下。
"你爹的事,"老頭慢慢說,"以后再說。"
秦淵沒追問。他翻過身,面朝著墻。
油燈的火苗在風中微微晃動。
貧民窟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狗叫聲,還有遠處城墻上換崗的號角聲。
秦淵閉著眼,但沒有睡著。
他翻了個身,后背靠著冰涼的墻壁,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數數。
一、二、三。
這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的習慣。父親教的——"遇事不要急,先數三下呼吸,再動手。"
一、二、三。
明天,武院報名最后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也許是因為葉老那句話。也許只是因為——如果連試都不試,他這輩子就真的只剩78了。
小說簡介
《萬族之上人族崛起》中的人物抖音熱門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喜歡大圣遺音的沐玄音”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萬族之上人族崛起》內容概括:獸潮退去的第三天,荒野上仍彌漫著血腥味。秦淵趴在一具鐵甲犀牛的尸體底下,手里攥著一把缺了口的骨刀,小心翼翼地切開犀牛腹部的皮肉。手指探進去,摸索。涼的。已經涼透了。他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鐵甲犀牛的膽囊在獸潮剛退時最值錢,放久了靈氣散盡,跟普通臟器沒區別。但找了半天,總算在肝臟旁邊摸到一顆拇指大的硬塊。結石。犀牛體內偶爾會凝結出微量的靈結石,品級不高,但貧民窟的藥師們愿意收,一顆能換三個雜面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