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連麥了二十七期的聽眾，網名叫小鹿。

從第一次制造偶遇，到第一次接吻，都是我替她出的主意。

第二十八次連麥，她卻說，那個男人其實有一個談了四年的女朋友。

“他說早就不愛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沉默片刻，勸她別再替一個搖擺不定的男人找借口。

小鹿輕聲說：“可他答應我，今晚一定會說清楚。”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亮了。

程硯發來消息：

“南枝，我們在一起四年，繼續拖著也沒意思。”

“分手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耳機里傳來小鹿如釋重負的聲音。

“主播，他剛剛發過去了。”

......

“姐姐，他終于和女朋友分手了。”

連麥那頭，小鹿哭了二十多天的聲音，第一次帶了笑。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投屏在直播間的大屏幕忽然彈出一條微信。

程硯：我們在一起四年，我很感謝你。但我發現自己更想保護的人是她。南枝，分手吧。

幾萬人的直播間靜了一秒。

下一刻，彈幕瘋狂涌現。

程硯？主播男朋友不是就叫程硯嗎？

小鹿攻略成功的男人，是南枝姐男朋友？

教別人談戀愛，結果自己家塔被偷了，年度笑話。

耳機里，小鹿的呼吸驟然停住。

我盯著那兩行字，指甲深深壓進掌心，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姐姐……”小鹿輕聲開口，“我不知道你就是她。”

我沒有接話。

過去三個月，小鹿連麥二十次。她說那個男人溫柔、克制，有一個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卻總在她崩潰時趕來。

原來，她嘴里那個“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就是我。而我竟然像個盡職盡責的局外人，聽了三個月自己男朋友變心的全過程。

我曾勸她別拿情緒當武器，更別把別人的心軟當愛情。

現在看來，對方聽進去的只有方法。

鏡頭還開著，黑粉已經開始刷“情感導師翻車”。

“恭喜。”

小鹿似乎松了口氣。

“不過踩著別人的尸骨上位，記得走夜路別回頭。”

我切斷連麥，關掉直播。

手機震動起來，程硯打來電話。

我看著跳動的名字，沒接。

第二通，第三通。

隨后消息彈出。

“她情緒不穩定，我先陪她。”

“直播里的事是意外，明天見面說。”

四年的感情，他用兩條微信結束，連解釋都要排到另一個女人之后。

我忽然想起剛做主播那年，我被惡意剪輯，躲進衛生間哭。程硯在鏡頭外等了一整夜，等我下播，遞來一杯熱牛奶。

“他們不懂你，我懂。”

那時我以為“懂”是最長久的偏愛......可溫柔也有保質期。

我擦干桌面，將程硯的對話框取消置頂，回了分手后的第一句話。

“不用明天，東西我會整理好。”

幾分鐘后，小鹿發來私信。

“主播，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她。”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兩個字。

“知道。”

我關掉手機，把程硯的衣物一件件拿出衣柜。襯衫、領帶、我去年送他的羊絨圍巾，整齊得像在替一段關系裝殮。

行李箱合上的同時，門鎖響了。

程硯站在門口，他手里拎著一碗熱粥，是我最愛吃的那家。

遲到的體貼，比遺忘更**。

他看見行李箱，臉色沉下來。

“許南枝，你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