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
一聲脆響，如同鏡子摔在地上。
耿易丹田之中，那尊陪伴了他三年的本命器「殘玉鼎」，在沖擊人器境四重的關鍵時刻，徹底崩碎。
碎片四散，撕裂經(jīng)脈。
"噗 ——"
耿易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后退幾步，后背重重撞在洞府的石壁上，緩緩滑坐下來。
"碎了……"
耿易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丹田之中空空蕩蕩，那股修煉了三年的器道氣息，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飛速消散。
三年苦修，一朝盡毀。
器道修士，本命器就是命。本命器在，修為就在；本命器碎，修為就跟著碎。這是器道世界最基本的鐵律。
耿易，臨天閣外門弟子，三年前以雜役身份破格進入外門，憑借一股不服輸?shù)暮輨牛采鷱娜似骶骋恢匦逕挼饺貛p峰。
可現(xiàn)在，一切都沒了。
"為什么……"
耿易咬緊牙關，拳頭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他不甘心。
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別人修煉四個時辰，他修煉八個；別人休息的時候，他在廢棄器庫撿破爛修復兵器換資源；別人睡覺的時候，他還在推演器道功法。
可天賦這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
他的本命器從一開始就是殘破的 —— 殘玉鼎，只有半尊，缺了另一半。這是他出生時就伴生的本命器，天生殘缺，注定了他的器道之路比別人難走十倍。
三年了，他拼了命地修煉，終于摸到了四重的門檻。可就在突破的那一刻，殘玉鼎承受不住突破的力量，徹底碎了。
"耿易！耿易你在里面嗎？"
洞府外，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是張虎，趙峰的跟班。
耿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站起身來。
他不能讓人看出他的虛弱。
在臨天閣外門，弱就是原罪。你越強，越?jīng)]人敢惹你；你越弱，越有人踩你。
"來了。"
耿易打開洞府門，面無表情地看著張虎："什么事？"
張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臉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眼睛一亮："喲，耿易，你這是咋了？不會是沖擊四重失敗了吧？"
耿易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種事瞞不住。本命器碎裂的動靜不小，附近洞府的弟子肯定都感覺到了。
"哈哈哈哈！" 張虎大笑起來，"我就說嘛，就你這廢柴資質，還想突破人器境四重？做夢去吧！"
耿易冷冷地看著他："有事說事，沒事滾。"
"喲，還挺橫？" 張虎嗤笑一聲，"李執(zhí)事讓你去演武場，外門弟子都在那兒等著呢。"
耿易心中一沉。
李奎，外門執(zhí)事，掌管外門弟子的考核與賞罰。這個人，一向勢利眼，最看不起沒**沒天賦的弟子。
這個時候叫他去演武場，肯定沒好事。
"知道了。"
耿易關上門，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tài)。雖然丹田空空如也，但至少表面上不能太狼狽。
他從儲物袋里摸出最后一枚聚氣丹，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這是他最后的資源了。本來是打算突破之后用來穩(wěn)固境界的，現(xiàn)在…… 也許還能派上別的用場。
耿易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洞府，朝著演武場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外門弟子。看到他，都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就是耿易吧？聽說他本命器碎了。"
"真的假的？那他不是廢了？"
"那還有假？剛才那動靜，半個外門都感覺到了。"
"嘖嘖，可惜了，挺努力的一個人……"
"努力有什么用？天賦不行就是不行。"
耿易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仿佛這些議論都和他無關。
但他攥緊的拳頭，指甲已經(jīng)深深嵌進了掌心。
忍。
他告訴自己，要忍。
從三年前進入臨天閣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忍。忍別人的白眼，忍別人的嘲諷，忍別人的**。
因為他知道，只有變強，才能改變這一切。
可現(xiàn)在……
耿易苦笑了一下。變強的基礎，已經(jīng)沒了。
演武場很快就到了。
場上黑壓壓一片，外門弟子幾乎都到了。李奎站在高臺上，背著手，臉色陰沉。
趙峰站在李奎旁邊，一臉玩味地看著耿易。
趙峰，外門第一天才，人器境七重，出身趙家旁支，在外門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耿易和他的矛盾，由來已久。
當初耿易剛進外門的時候，趙峰就看他不順眼 —— 一個沒**沒天賦的雜役出身，憑什么和他一樣是外門弟子？
三年來，趙峰沒少找耿易的麻煩。耿易一直忍著，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但今天，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耿易走到演武場中央，對著高臺上的李奎拱手："弟子耿易，見過李執(zhí)事。"
李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哼一聲："耿易，你可知罪？"
耿易抬起頭："弟子不知何罪之有。"
"還敢嘴硬？" 李奎一拍桌子，"你的本命器碎裂，修為盡廢，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做臨天閣的外門弟子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雖然大家都猜到了，但李奎當眾說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耿易心中一沉，但臉上依舊平靜："李執(zhí)事，宗門規(guī)矩，本命器損毀者，給三日時間修復，修復不成，再逐出宗門。"
李奎瞇了瞇眼睛。
他沒想到，耿易這個時候還能如此冷靜，而且對宗門規(guī)矩如此熟悉。
"哼，你倒是記得清楚。" 李奎冷聲道，"不錯，宗門是有這個規(guī)矩。那本座就給你三日時間。"
他頓了頓，提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到："三日后，你若能修復本命器，便還是我臨天閣外門弟子；若是不能 ——"
李奎的聲音陡然嚴厲："便逐出宗門，永不錄用！"
全場寂靜。
三日內修復本命器？
開什么玩笑！
本命器和修士神魂相連，一旦碎裂，幾乎不可能修復。尤其是耿易這種本命器天生殘缺的，碎了就是碎了，根本沒有修復的可能。
李奎這哪里是給機會，分明是當眾宣判耿易的**。
"怎么樣，耿易，你可有異議？" 李奎冷冷地問。
耿易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弟子…… 遵令。"
他沒有別的選擇。
李奎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都散了吧。"
說完，他拂袖而去。
外門弟子們漸漸散去，臨走前都用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耿易。
趙峰沒有走。
他帶著幾個跟班，慢悠悠地走到耿易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耿易啊耿易，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趙峰搖著頭，一副惋惜的樣子，"早聽我的，乖乖做我的狗，何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耿易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怎么？不說話？" 趙峰嗤笑一聲，"都這個時候了，還跟我裝高冷？"
他旁邊的張虎湊上來，諂媚地說："峰哥，跟他廢什么話？這小子現(xiàn)在就是個廢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趙峰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耿易的臉："聽見沒？廢人。"
耿易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可以忍嘲諷，可以忍**，但不能忍這種侮辱性的動作。
"把手拿開。" 耿易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壓抑著怒火。
"喲？還敢瞪我？" 趙峰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現(xiàn)在就是個沒牙的老虎，還敢跟我兇？"
他猛地一把抓住耿易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耿易，我告訴你，三年了，我忍你三年了。你一個雜役出身的廢柴，憑什么和我一樣是外門弟子？憑什么每次見到我都敢平視我？"
耿易被他提著，呼吸有些困難，但眼神依舊冰冷："趙峰，你別太過分。"
"過分？" 趙峰哈哈大笑，"我今天就過分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他轉頭對張虎說："搜他的儲物袋，看看還有什么好東西。"
"是，峰哥！"
張虎興奮地走上前，就要去搜耿易的儲物袋。
這是進臨天閣時唯二的器物，內有方尺之積，另有一塊外門令牌。
耿易猛地掙扎起來。
儲物袋里有他最后的積蓄，還有那枚聚氣丹。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別動我的東西！"
"喲，還敢反抗？" 趙峰臉色一沉，一拳砸在耿易的肚子上。
"唔 ——"
耿易悶哼一聲，疼得蜷縮起來。他現(xiàn)在修為盡廢，和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根本擋不住趙峰一拳。
"搜！" 趙峰冷聲道。
張虎上前，一把扯下耿易腰間的儲物袋，用神識掃了一遍。
"峰哥，還有一枚聚氣丹！" 張虎驚喜地說。
"聚氣丹？" 趙峰眼睛一亮，"這小子還藏著這好東西呢？"
他一把搶過聚氣丹，在耿易眼前晃了晃："耿易，這可是好東西啊。可惜了，現(xiàn)在歸我了。"
"還給我……" 耿易咬著牙，眼中布滿血絲。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也許，只是也許，他能用這枚聚氣丹想出修復本命器的辦法。
可現(xiàn)在，連這最后的希望都被搶走了。
"還給你？" 趙峰嗤笑一聲，"你一個廢人，要聚氣丹有什么用？浪費。"
他說著，就要把聚氣丹往嘴里送。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