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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風云錄蕭玄蕭炎完整版免費閱讀_蕭玄蕭炎精彩小說

蕭玄風云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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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蕭玄風云錄》,講述主角蕭玄蕭炎的甜蜜故事,作者“金安萬福”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蕭族演武場,熱得像個大蒸籠。太陽掛在頭頂,把青石地面烤得發白,空氣里全是汗味、塵土味,還有幾千號人擠在一起散發出來的那股子躁動感。年度考核。對蕭族這些年輕人來說,這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考好了,資源多多,丹藥、功法、修煉場地,全都優先供應。考砸了,那就只能去領那點可憐的低保,說不定還要被發配去干雜活。演武場邊上,烏泱泱站滿了人。有穿錦袍的核心子弟,有穿布衣的旁支族人,還有特意跑來看熱鬧的七大姑八大...

精彩內容

蕭族演武場,熱得像個大蒸籠。
太陽掛在頭頂,把青石地面烤得發白,空氣里全是汗味、塵土味,還有幾千號人擠在一起散發出來的那股子躁動感。
年度考核。
對蕭族這些年輕人來說,這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考好了,資源多多,丹藥、功法、修煉場地,全都優先供應。考砸了,那就只能去領那點可憐的低保,說不定還要被發配去干雜活。
演武場邊上,烏泱泱站滿了人。有穿錦袍的核心子弟,有穿布衣的旁支族人,還有特意跑來看熱鬧的七大姑八大姨。
"聽說了嗎?今年蕭玄也要參加考核。"
"蕭玄?哪個蕭玄?"
"還能是哪個?三年前那個蕭族之魂,十二歲覺醒斗氣,十三歲就沖到斗之氣三段的天才!"
"哦……他啊。得了吧,現在誰還提他?一年前他出去做任務,回來就廢了,斗氣全封,聽說現在連斗之氣一段都懸。"
"真的假的?"
"騙你干嘛?我表哥的鄰居的弟弟就在內門當差,親眼看見的。"
人群里嗡嗡嗡響成一片,說什么的都有。
演武場入口處,一個少年緩步走來。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灰布衫,洗得有些發白,但還算干凈。身量已經長開了,肩背挺直,臉色有些蒼白,卻不顯狼狽。五官清俊,劍眉斜飛,一雙黑眸深不見底,像是兩口古井,波瀾不驚。
他叫蕭玄。
三年前,他是蕭族百年來最耀眼的天才。
十二歲覺醒斗氣,十三歲踏入斗之氣三段,族長蕭震北親口稱他為"蕭族之魂"。那時候族中長老見他都帶笑,旁支子弟看他如看天上星辰。無數人說,只要蕭玄不死,蕭族遲早要再出一位真正的強者。
可惜,世事最愛**臉。
兩年前,他父親蕭正外出執行任務,尸骨無存。
一年前,他自己也遇了"意外",經脈被封,修為跌落到斗之氣一段。
天才兩個字,從此成了笑話。
蕭玄站在隊伍最后,耳邊那些議論聲像**一樣嗡嗡個不停。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這個演武場,也是年度考核。那時候他十二歲,剛覺醒斗氣,掌心跳動著斗之氣三段的白色光芒。全場沸騰,族長蕭震北從主位上站起來,親自走到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蕭玄,你是蕭族百年來第一個十二歲突破斗之氣三段的。蕭族的未來,在你肩上。"
那時候蕭瑤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著一身淡紫紗裙,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她笑著對他說:"蕭玄,我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
那時候蕭厲鋒還只是個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屁孩,滿臉崇拜地喊他"玄哥",問他修煉的訣竅。
那時候大長老蕭坤見了他,也會露出溫和的笑,送過他一瓶聚氣丹。
那時候他父親蕭正還活著,是族中地位僅次于族長的強者。蕭正把他扛在肩上,指著演武場外的群山說:"玄兒,修煉這條路很長,長得看不到頭。但不管多遠,爹陪你走。"
回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又一寸一寸退去。
蕭玄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一年前,他奉族中之命外出執行探查任務。任務很簡單,只是去后山外圍查看一處異動。他去了,然后被人從背后打暈。再醒來時,躺在荒草叢里,渾身是血,經脈像被千萬根鋼**穿。
他爬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爬回蕭族。
族中派了最好的醫師來看。醫師搖頭說,經脈受損嚴重,能保住一條命已是萬幸。至于修為,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蕭玄不信。
他把自己關在屋里,拼了命地修煉。斗氣剛聚起一點,經脈便劇痛欲裂,一口血噴在地上。他試了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直到三個月后,他才在一次深夜的劇痛中發現了異常。
經脈深處,有一枚極細的針。
封脈針。
不是意外,是人為。
有人在他昏迷的時候,把封脈針打進了他的經脈。這東西陰毒至極,封住主脈,讓人終生無法修煉,卻查不出外傷。
蕭玄沒有聲張。
他知道,能一點聲音都沒有對他下手的人,在蕭族中地位不低。沒有證據,說出來只會打草驚蛇。
他忍了一年。
這一年里,他從天才變成了廢物。從族中驕傲變成了人人可欺的螻蟻。曾經的朋友見了他就繞道走,曾經的追隨者轉身就去捧蕭厲鋒的腳。
蕭瑤也是。
她第一次來看他時,眼里還有淚。第二次來,淚干了。第三次來,她站在門口,沒進門,只說了一句:"蕭玄,我不能等你一輩子。"
然后她轉身走了。
再見面時,她已經是蕭厲鋒身邊的人。
蕭玄不怪她。
人各有志,趨利避害是本能。他怪的是那個在背后下黑手的**,怪的是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這一年來,他表面上逆來順受,暗地里卻從未放棄。他查過封脈針的來歷,試過無數種拔除的方法,甚至偷偷翻閱過族中**。他試過用斗氣沖,用藥物化,用外力逼,全都失敗。
直到三天前,他胸口那枚父親留下的血玉忽然開始發熱。
血玉是蕭正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從小到大,血玉從未有過任何異常。三天前的那一次發熱,讓蕭玄隱約感覺到,玉中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或許,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嘖,還真敢來。"
"不來怎么辦?年度考核不參加,資源直接斷。雖然他那點資源,也跟喂狗差不多。"
"別這么說,狗還能看門,他現在能干什么?"
幾聲低笑鉆進耳朵,像針一樣扎過來。
蕭玄像沒聽見,目不斜視地走到隊伍最后站定。
他的視線掠過演武場四周,在那些或嘲諷、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
那里坐著蕭族長蕭震北,一襲深紫長袍,面容威嚴,只是眼里有些難掩的疲憊。蕭族這些年的****,旁人看不出來,他這個族長卻比誰都清楚。
蕭震北身邊,坐著大長老蕭坤。
蕭坤年過四十,面容瘦削,眼神陰沉,端著茶盞,指腹緩緩摩挲杯沿。他的看向蕭玄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冷笑很輕,卻像毒蛇吐信。
蕭玄收回視線,神色不變。
隊伍最前方,蕭厲鋒轉過頭來。
他穿著一身紫金錦袍,腰間玉帶華貴,眉眼生得不錯,只是那雙眼睛里總有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他是蕭坤的獨子,如今蕭族年輕輩第一人,斗者修為。
蕭厲鋒看著蕭玄,笑了笑,嘴唇輕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廢物。
蕭玄眼皮都沒抬。
這種把戲,他見多了。一年前他可能會怒,會恨,會不甘。現在?他只覺得無聊。
"年度考核,開始!"
蕭震北起身,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記錄長老翻開名冊,高聲念道:"蕭厲鋒,上臺!"
蕭厲鋒一步躍上擂臺,動作干脆漂亮。他抬起手,掌心一握,一團藍色斗氣在掌心凝聚,光芒明亮穩定,四周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斗者!果然是斗者!"
"十五歲的斗者,這天賦也太嚇人了吧?"
"不愧是厲鋒少爺,大長老的兒子就是不一樣!"
記錄長老也露出笑意,高聲宣布:"蕭厲鋒,斗者修為,高級資源!"
掌聲雷動。
蕭厲鋒站在臺上,享受著眾人的贊嘆。他故意多站了一會兒,讓全場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他享受這種感覺,享受被人仰望、被人稱贊、被人當成中心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三年前是屬于蕭玄的。
那時候蕭玄站在臺上,全場都在喊他的名字。蕭厲鋒只能站在人群里,仰著頭看。他記得很清楚,蕭玄當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種被忽視的滋味,他記了三年。
現在,輪到他了。
"厲鋒少爺這斗氣凝實程度,怕是距離斗師也不遠了吧?"
"何止不遠?我看最多半年,厲鋒少爺就能突破!"
"十五歲的斗師?那蕭族年輕一輩第一人的位置,可就徹底穩了!"
"什么徹底穩了?早就穩了好不好!蕭玄那個廢物現在連給厲鋒少爺提鞋都不配!"
幾個核心子弟圍在擂臺邊,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大得故意讓全場都能聽見。他們都是蕭厲鋒的跟班,平日里仗著蕭厲鋒的勢在族中橫行霸道。此刻見主子風光,一個個比蕭厲鋒還激動。
蕭厲鋒聽著這些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忽然轉身,看向隊伍末尾的蕭玄。
"蕭玄。"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
"你當年不是說,要在十六歲前踏入斗師嗎?如今我已經是斗者了,你呢?"
人群頓時一靜,隨后哄笑聲炸開。
"哈哈哈,厲鋒少爺這話扎心啊!"
"斗師?他現在能不能保住斗之氣一段都難說!"
"當年的蕭族之魂,現在的蕭族之恥,真是笑死人了!"
蕭玄沒有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蕭厲鋒笑意更濃,像一拳打進了棉花里,有些不過癮。他還想再說什么,記錄長老已經念出了下一個名字。
考核繼續。
一個又一個蕭族子弟上臺。斗之氣九段、八段、六段、五段……有人歡喜,有人失落。演武場上的氣氛起起伏伏,像一出鬧劇。
直到記錄長老念出那個名字。
"蕭玄,上臺!"
演武場瞬間安靜。
這種安靜,比剛才蕭厲鋒上臺時更徹底。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蕭玄身上,等著看他出丑。
蕭玄走上擂臺。
他的步伐很穩,背影挺拔。即使淪為廢物,他依然保持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姿態。
他抬起手,將掌心貼上測靈石。
冰涼的石面傳來一陣細微震動。隨即一縷極淡的白光從石中亮起,搖晃了幾下,便快要熄滅。
記錄長老低頭看了一眼,神色漠然。
"斗之氣一段。"
記錄長老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湖面,激起滿場漣漪。
轟!
滿場哄笑炸開。
"真是一段!笑死我了!"
"蕭族之魂?我看是蕭族之灰吧,一吹就散!"
"當年族里給他多少資源?全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嘖嘖,斗之氣一段,這修為連剛進族的十歲小孩都不如吧?"
"十歲小孩?我看八歲的都比他強!"
各種刺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故意把聲音拔高讓蕭玄聽見,還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的怪物。
觀戰席后排,幾個旁支婦人一邊嗑瓜子一邊議論。
"早就說那小子不行了,你們還不信。"
"就是,當年我就看出來了,**蕭正死得蹊蹺,他這修為也廢得蹊蹺,說不定是遭了什么報應。"
"別亂說,小心禍從口出。"
"怕什么?他現在就是個廢物,還能把咱們怎么樣?"
這些話一句不漏地鉆進蕭玄耳朵。
他沒有動。
指尖微微收緊,指甲陷入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形的血痕。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測靈石上那縷快要熄滅的白光。
一年前,這雙手掌還能凝聚斗之氣九段的光芒。
一年后,只剩一縷殘煙。
蕭厲鋒笑得最響,他走到擂臺邊,雙臂抱胸,故意揚聲道:"蕭玄,你這點斗氣,點燈都嫌暗吧?"
笑聲更大。
蕭玄站在臺上,指尖微微收緊。
突然,他胸口貼身佩戴的血玉忽然一熱。
熱意很輕,卻像一枚火星,落進冰封的經脈。
蕭玄眼里微不可察地一動。
測靈石深處,白光之下,竟有一絲暗紅色的光芒悄然亮起。那紅光很快,快到記錄長老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蕭玄強行壓了下去。
他收回手。
測靈石恢復平靜。
記錄長老皺眉,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蕭玄轉身**。
"慢著。"
記錄長老忽然開口,翻了翻手中的名冊,面無表情地道:"按照規矩,測完修為還需進行實戰考核。蕭玄,你的對手是蕭強。"
人群里響起一陣哄笑。
蕭強是蕭厲鋒的跟班之一,斗之氣五段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雖不算頂尖,卻也綽綽有余。讓斗之氣一段的蕭玄對戰斗之氣五段的蕭強,這根本不是什么考核,這是**裸的羞辱。
"哈哈哈,記錄長老這是要看好戲啊!"
"蕭強那家伙下手可黑,上次把人都打骨折了!"
"一個斗之氣一段,怕是撐不過三招吧?"
蕭強早就等在擂臺邊,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他身材魁梧,胳膊比蕭玄大腿還粗,一步一步走上擂臺,每走一步擂臺都微微震顫。他是蕭厲鋒手底下最聽話的一條狗,斗之氣五段,專門替主子干臟活。往日里沒少欺負落魄后的蕭玄,今天終于等到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蕭玄,當年你是天才,我只能仰著頭看你。"蕭強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作響,滿臉橫肉擠出一個猙獰的笑,"今天,該我俯視你了。"
蕭玄站在擂臺中央,神色不變。
血玉在胸口微微發熱,一縷極淡的紅芒滲入經脈,讓他的感知比平日敏銳了數倍。他甚至能捕捉到蕭強肌肉收縮的軌跡,能預判到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開始!"
記錄長老一聲令下。
蕭**喝,斗之氣五段的氣勢全面爆發,沙包大的拳頭帶著呼嘯風聲砸向蕭玄面門。這一拳勢大力沉,拳風刮得擂臺邊緣的塵土都揚了起來。人群中有人已經閉上眼睛,不忍看蕭玄鼻梁塌陷的畫面。
然而——
蕭玄忽然側身。
動作不大,像一片被風卷起的落葉,剛好避過拳鋒。蕭強的拳頭擦著他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幾縷碎發被拳風斬斷,飄飄揚揚落下。
"嗯?"蕭強一愣。
他沒想到這個廢物能躲開。
蕭玄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他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精準扣住蕭強手腕關節最薄弱處,借勢一擰。這一擰又快又狠,蕭強只覺得整條胳膊一麻,拳勢瞬間瓦解,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勁。
"砰!"
蕭玄一腳踹在蕭強膝蓋彎里。
蕭強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地,激起一片塵土。他跪得太猛,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聽得臺下不少人牙酸。
全場死寂。
蕭強跪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想要掙扎起身,卻發現蕭玄的腳像鐵鉗一樣踩在他后頸上,讓他動彈不得。那只腳看起來并不粗壯,卻重得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斗之氣五段,就這?"
蕭玄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么。
可這句話卻比任何嘲諷都狠。蕭強臉上**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想罵,想吼,可后頸上那只腳讓他連抬頭都做不到。
臺下眾人互相看著,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斗之氣一段的廢物,竟然一招就制服了斗之氣五段的蕭強?
"他……他怎么做到的?"
"蕭強輕敵了吧?"
"輕敵?你看蕭玄那動作,分明是格斗老手!那一爪一擰,專挑關節下手,沒練過幾百場架根本做不到!"
"難道他這一年是裝廢?"
蕭厲鋒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死死盯著擂臺上的蕭玄,眼底掠過一絲陰狠。這個廢物,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難纏了?
觀戰席上,蕭震北的眼神微微一亮,而蕭坤的臉色則陰沉了幾分。
蕭玄松開腳,轉身走下擂臺。
蕭厲鋒攔在他面前,笑著說:"怎么,這就走了?不說兩句?當年的天才,如今被人踩在腳下,連句話都不敢說?"
蕭玄終于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靜。靜得像一口深井。
蕭厲鋒臉上的笑意莫名僵了一瞬。
蕭玄道:"你最好祈禱,我一直是斗之氣一段。"
聲音不大。可站得近的人全聽見了。
蕭厲鋒先是一怔,隨即冷笑:"你威脅我?"
蕭玄從他身邊走過,只留下一句:"不是威脅,是提醒。"
人群忽然沒那么吵了。
一個斗之氣一段的廢物,說這種話本該可笑。可不知為什么,剛才那一瞬間,不少人竟從他身上看到了三年前那個蕭玄的影子。
鋒芒不見了。但劍,好像還在。只是藏進了鞘里。
蕭玄走下擂臺,路過觀戰席時,腳步微頓。
那里坐著一個女子。
蕭瑤。
她已經十八,正是女子最明艷的年紀。紫色長裙貼著腰線裁開,行走坐臥間都帶著一種天然的驕矜。她的眉眼生得極好,丹鳳眼微微上揚,眼波輕輕一掃,便像帶著鉤子,叫人明知她冷,也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烏發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細頸,耳邊垂著兩枚細碎紫晶墜子,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唇色不濃,卻襯得她整個人越發冷艷。
三年前,她曾最愛站在蕭玄身邊。那時她看他的眼神,軟得像**。
如今**結了冰。
蕭瑤看著他,唇角挑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蕭玄,你真讓我失望。"
她聲音清冷,卻故意讓周圍人聽見。
"我曾以為你會是蕭族的驕傲。現在看來,是我眼光太差。"
蕭玄看著她。
若是從前,這句話大概會刺得他心口發疼。可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很平靜。
有些人的離開,不是損失,是篩選。
蕭玄說:"你不是眼光差。"
蕭瑤微怔。
蕭玄繼續道:"你只是習慣了往高處看。誰站得高,你就看誰。"
周圍瞬間安靜。
這句話太狠。沒有罵一個臟字,卻把蕭瑤那點精致的高傲撕開了一道口子。
蕭瑤神色微變:"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蕭玄不再看她,徑直離去。
身后傳來幾聲壓低的竊笑。
蕭瑤攥緊袖口,眼里第一次浮出惱怒。她原以為今日能看見蕭玄狼狽低頭。可那個少年從頭到尾沒有低過一次頭。
哪怕跌進泥里,他的脊梁仍舊硬得扎眼。
---
考核結束后,蕭玄回到住處。
那是一間蕭族邊緣的破屋。屋頂漏雨,墻角生霉,門軸一推就吱呀作響。曾經屬于他的獨院,早在他修為盡失后被族中收回,如今住進去的,是蕭厲鋒的一個遠房堂弟。
蕭玄反手關門,從懷中取出血玉。
玉佩通體暗紅,入手溫潤。
剛才在演武場上,那一絲紅光絕不是錯覺。
"父親。"
蕭玄開口道:"你留下的東西,終于有反應了。"
血玉靜靜躺在掌心。
兩年前,父親蕭正死得不明不白。一年前,蕭玄外出遇襲,醒來后經脈中多了封脈針。所有人都說這是意外。蕭玄不信。
世上沒有這么巧的意外。
蕭正剛死,蕭坤便迅速掌權。蕭玄剛被譽為未來希望,就被人毀了經脈。
一件事可以是巧合,兩件事疊在一起,就是局。
蕭玄閉上眼,嘗試催動斗氣。
經脈深處立刻傳來**般的刺痛,像有無數細小鐵刺卡在那里,稍一用力便撕扯血肉。
封脈針。
這東西極其陰毒,藏得極深。普通醫師查不出來,強行沖擊只會傷到根基。
這一年來,蕭玄不是沒有試過。每一次,都是滿身冷汗,**收場。
但今晚不一樣。
血玉忽然熱了起來。
一縷細微紅芒順著掌心鉆入體內,在經脈邊緣游走一圈。
蕭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了。那枚藏在經脈深處的封脈針,竟被紅芒照出了輪廓。
很細。細如牛毛。卻死死釘在他的主脈旁,像一條毒蛇,咬住了他的修煉根基。
蕭玄額角滲出冷汗,眼里卻亮得驚人。
找到了。
只要能找到,就有***的一天。
"蕭坤。"
他握緊血玉,聲音低啞。
"你毀我一年,我記下了。"
---
第二日清晨,蕭玄剛出門,就被幾個管事攔住。
為首那人手里拿著一塊木牌,笑得十分敷衍。
"蕭玄,族中有令。你考核墊底,從今日起調往后山藥圃當差。"
蕭玄看了他一眼:"誰的令?"
管事神色微變:"族里的令,你問這么多做什么?"
蕭玄道:"族長的令,還是大長老的令?"
管事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有區別嗎?你一個廢物,能留在蕭族就不錯了。藥圃雖然苦,好歹有口飯吃。不愿意,你可以滾出蕭族。"
蕭玄接過木牌。
"我去。"
管事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羞辱,忽然沒了用武之地,只能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他轉身離開。
蕭玄看著他的背影,眼里無波。
后山藥圃,蕭族最偏僻的地方。那里遠離族中核心,也遠離所有眼睛。
蕭坤以為這是流放。
可對現在的蕭玄來說,那正好是藏鋒的地方。
---
后山藥圃比傳聞中更破。
圍欄倒了一半,幾間茅屋歪歪斜斜,地里雜**藥草還高。風一吹,腐葉味和濕泥味撲面而來。
蕭玄站在入口處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爛地方也有爛地方的好處。沒人搶,沒人管,也沒人會在意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放下行囊,先收拾住處,又查看藥田。
回氣草枯了三成,止血花葉片發黑,凝神藤支架歪倒,清心葉根部有蟲。
若換成別人,大概只會罵幾句晦氣。蕭玄卻蹲下身,撥開泥土,一株一株看過去。
父親還在時,曾教過他不少藥理。那時蕭正說,真正的修煉者不能只會打打殺殺,丹藥、藥草、經脈、毒術,都要懂。你知道得越多,別人想害你就越難。
如今想來,父親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什么。
蕭玄從墻角翻出舊鋤頭,開始除草、松土、修枝。
這一忙,就是一整天。
日頭西斜時,他在藥圃最深處除草,鋤頭忽然撞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蕭玄蹲下身撥開雜草泥土,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石質邊緣。
他心頭一動,繼續挖。
半刻鐘后,一座半埋在土中的廢棄丹爐出現在眼前。丹爐約三尺高,爐身刻滿了繁復的符文,雖然銹跡斑斑,爐底卻隱約透著一絲溫熱。
蕭玄眼神微凝。
這是地火脈的氣息!
他順著丹爐往下挖,果然在爐底發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絲絲火紅色的地氣正從裂縫中滲出。這種地火雖然微弱,卻是煉丹煉器的絕佳火種。
更讓他意外的是,丹爐旁邊還埋著一只腐朽的木盒。盒中有一卷殘破的羊皮紙,紙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但蕭玄還是辨認出了幾個關鍵字——《百草經》。
這是藥族失傳的丹方殘卷!
蕭玄將殘卷收入懷中,又仔細查看了丹爐。爐內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燼,似乎多年前曾有人在此煉丹。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處破敗的藥圃,或許藏著不小的機緣。
他將丹爐重新埋好,只露出爐口以便引火,這才繼續收拾藥田。
傍晚時,他坐在茅屋門口,啃著冷硬的饅頭。饅頭又干又澀,刮得喉嚨發疼。他卻吃得很慢,連碎屑都沒有浪費。
"蕭玄哥哥!"
清脆的聲音從藥圃入口傳來。
蕭玄抬頭。
一個淺綠裙衫的少女提著食盒,小跑著進來。她年紀尚小,身形纖細,臉還帶著少女的稚氣,一雙杏眼卻亮得像剛洗過的葡萄,眼角下那顆小淚痣尤其靈動。
藥靈兒。
藥族族長藥天成的孫女。
她不是那種冷艷逼人的美,而是讓人一看就心軟的清甜。跑起來時發帶輕晃,裙擺帶風,像春天里蹦進荒院的一只小鹿。
"我就知道你又不好好吃飯!"
藥靈兒把食盒往他面前一放,打開蓋子,熱氣立刻冒了出來。
白粥,小菜,兩個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碟醬肉。
蕭玄看著那碟醬肉,怔了怔:"你從哪弄來的?"
藥靈兒眼神飄開:"廚房順手拿的。"
"順手?"
"好吧。"她小聲道,"我拿一瓶止血散換的。"
蕭玄沉默片刻:"靈兒,不必這樣。"
藥靈兒瞪他:"什么叫不必?你都瘦成這樣了,還逞什么強?"
她說著,把筷子塞進他手里。
"吃。"
蕭玄低頭看著筷子,心里某處像被熱粥燙了一下。
這一年來,族里所有人都在遠離他。只有藥靈兒還會橫穿整個蕭族,給他送一口熱飯。
"謝謝。"
"又是謝謝。"藥靈兒鼓了鼓臉,"蕭玄哥哥,你下次能不能換句別的?"
蕭玄想了想:"以后我還你。"
藥靈兒一愣,耳尖微紅,嘴上卻哼道:"誰要你還。我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人。"
她蹲在旁邊,看著他吃飯,忽然壓低聲音。
"今天考核的事,我聽說了。"
蕭玄夾菜的手沒停:"嗯。"
"他們太過分了。"藥靈兒咬著唇,"尤其是蕭厲鋒,還有那個蕭瑤。以前你風光的時候,他們一個比一個貼得近,現在……"
"挺好。"
藥靈兒愣住:"這還好?"
蕭玄喝了口粥,說:"早些看清,總比以后被人在背后捅刀強。"
藥靈兒看著他,眼睛忽然有點紅。
她知道蕭玄難受。只是他這個人太能忍,忍到旁人以為他不會疼。
"蕭玄哥哥。"她小聲道,"不管他們怎么說,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厲害的。"
夕陽落在少女眼中,干凈得沒有半點雜質。
他笑了笑:"傻丫頭。"
藥靈兒臉一紅:"你才傻。"
她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認真道:"你記住啊,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打不過,我就找我爹。我爹要是還不夠,我就回藥族叫人。"
蕭玄失笑:"你這是要替我打上蕭族?"
藥靈兒想了想,很認真地點頭:"也不是不行。"
蕭玄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卻更溫柔。
"好,我記住了。"
藥靈兒這才滿意地轉身離去,裙擺在夕陽中輕輕搖曳。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又折返回來,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塞進蕭玄手里。
"這是我自己煉制的回氣散,雖然比不上族中丹房的高級貨,但對你現在的身體有好處。"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你……你別太累。"
蕭玄低頭看著掌心的瓷瓶,瓶身還殘留著少女指尖的溫熱。
"靈兒。"
"嗯?"
"謝謝你。"
藥靈兒嘴角翹了翹,像只偷到魚的小貓,卻故意板著臉道:"都說了不要謝來謝去的。你再這樣,我以后不給你送飯了。"
她轉身跑開,發帶在晚風中飄起一道淺綠的弧線。
蕭玄站在茅屋門口,看著那人消失在暮色中,握緊了手中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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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蕭玄盤膝坐在床上,血玉貼在掌心。
白日里那一絲紅芒,再次出現。這一次,它沒有立刻消散,而是沿著經脈緩緩游走,最后停在封脈針旁。
疼。鉆心的疼。
蕭玄額頭冷汗滾落,牙關咬得發緊。紅芒每靠近一寸,經脈像被火燒一寸。
但他沒有停。
痛算什么?這一年來,被罵廢物,被奪資源,被昔日好友避如瘟疫,被所有人踩在腳下,那些東西比這疼多了。
猛地,血玉一震。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焚天血玉,第一層,照脈。"
"封脈針,陰寒之物,以血火煉之,可拔。"
蕭玄猛地睜眼。
腦海中的聲音消失了。可那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以血火煉之,可拔。
血玉能拔出封脈針!
蕭玄呼吸急促,眼里像有火在燃。
他終于看到了路。
哪怕這條路要用血鋪,他也走。
窗外夜色深沉,風吹過荒草。
血玉之中,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焚天血玉第一層,已開。"
"三日內,拔第一針。"
"針出之日,斗氣歸來。"
話音落下,血玉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轉間,一篇名為《焚天訣》的功法口訣涌入蕭玄腦海。
"焚天訣,以血為引,以火為媒,煉天地萬物于掌心……"
蕭玄心神劇震。
這竟是一篇地階功法!在整個蕭族,最高級的功法也不過是玄階中級,而地階功法只存在于那些超級宗門和遠古世家之中。
他立刻按照《焚天訣》第一層的心法運轉,血玉中的紅芒頓時大盛,化作一縷細若發絲的血色火焰,順著經脈緩緩游向封脈針所在的位置。
"嗤——"
血火觸及封脈針的瞬間,蕭玄全身劇顫,似有千萬根鋼針同時扎進骨髓。那枚封脈針在血火的灼燒下微微顫動,表面的陰寒之氣被一點點融化。
然而封脈針顯然不是凡物,血火灼燒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也只融化了針尖不到十分之一。
蕭玄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跡。
但他沒有停。
《焚天訣》運轉不停,血火如跗骨之蛆般纏繞著封脈針,一寸一寸地蠶食。每融化一分,蕭玄就能感覺到經脈中的阻滯減少了一分,那種久違的通暢感讓他幾乎要**出聲。
三個時辰后。
封脈針終于被融化了三分之一。
蕭玄睜開眼,眸中血絲密布,卻亮得驚人。他伸出右手,掌心微微一握,一縷比之前凝實了數倍的白色斗氣在指尖跳躍。
斗之氣二段!
雖然只提升了一段,但這意味著血玉真的能幫他恢復修為!
蕭玄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力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一年暗無天日的忍耐,終于迎來了第一縷曙光。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蕭玄緩緩抬頭,看向窗外那片荒蕪的藥圃上。晨風吹動枯草,發出沙沙的響聲。而在藥圃最深處,那座廢棄的丹爐正靜靜埋在土中,爐底的地火脈微弱卻執著地燃燒著。
《焚天訣》第一層的心法在他腦海中流轉。這門功法與他以往見過的任何功法都不同,它不講究循序漸進的積累,而是以血火為引,走的是一條破而后立的霸道之路。
"以血養火,以火煉脈,以脈通天地......"
蕭玄喃喃自語。他忽然意識到,父親留給他的這枚血玉,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珍貴。地階功法、焚天血玉、能夠拔除封脈針的血火——這一切,都似一條被精心安排好的路。
父親當年是否就已經預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蕭玄低頭看著掌心的血玉,玉色深沉,像一滴凝固的遠古血液。
"爹,你放心。"他說:"這條路,我會走完。"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雖然一夜未眠,但體內那股久違的斗氣流動讓他精神格外振奮。斗之氣二段,雖然依舊微弱,卻意味著他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接下來的三天,他要在這藥圃中閉關,徹底拔除第一枚封脈針。而那座藏有地火脈的丹爐,將成為他最好的掩護。
蕭玄推開茅屋的門,晨風帶著泥土和藥草的清香撲面而來。遠處的蕭族內院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對于蕭玄來說,這也是他新生的開始。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舊鋤頭,走向藥圃深處。陽光從他背后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蕭族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很快就會知道——
天才終究是天才。就算被踩進泥里一年,一旦拔出封脈針,他依然是那個讓所有人仰望的蕭玄。
甚至,會比以前更強。
因為這一次,他手里握著的是焚天血玉,修煉的是地階功法,背負著的是父親未說完的遺志。
斗之氣二段,只是開始。
接下來,他要一路沖破斗者、斗師、大斗師......直至那傳說中的至高境界。斗靈、斗王、斗皇、斗宗、斗尊、斗圣,乃至那千年沒有出現過的最高處之境。
而那個躲在幕后,用封脈針毀掉他的人,也遲早會浮出水面。
蕭玄握緊鋤頭,眼里有火光在燃燒。
"等著吧。"他道:"我很快就來找你們了。"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被踩進泥里一年的少年,終于摸到了第一把刀。
而蕭族那些等著看他爛死在泥里的人,還不知道。
這把刀,很快就會割到他們喉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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