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港城賭王的孫女，我和竹馬賭了三次。
只要過年期間，我打麻將贏過他，他就立即娶我。
反之，他可以無限期延長婚約。
第一次，我點了他的炮。
第二次，我還是點了他的炮。
第三次，在我倒牌后，他嘆息著截了我的胡。
就這樣，我們的婚期被延到了二十年后。
我不信邪，每年都纏著竹馬打麻將，幻想只要贏一場，他就會娶我。
可直到臨死前，我也沒能嫁給他。
他帶著女兄弟來到我的病床前，慢條斯理地點了一根煙。
“你真傻，每張牌楚瑜都替我做了記號，你怎么可能贏？”
“看在你為了我終身不嫁的份上，下輩子我勉為其難地娶你吧！”
再睜眼，我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除夕夜。
看著桌子被做滿記號的麻將，我打了個哈欠，隨手把牌推倒。
“不賭了，我不嫁了。”
……
麻將倒塌的聲響蓋住了我說話的聲音。
秦梟把玩著打火機，眉梢輕輕一挑，語氣里透著幾分訓斥。
“阿悅，又胡鬧什么？”
楚瑜將吃了一半的奶皮子冰糖葫蘆，隨手塞進了他嘴里，“這玩意真膩，賞你了。”
秦梟極其自然地張嘴接住。
全然沒有和我同用一個杯子都厭惡的潔癖。
“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亂買。”
楚瑜白了他一眼，隨即將旗袍往上扯了扯，大咧咧地坐在他身旁。
哥倆好地攀上他肩膀。
“那你還不是一樣，什么***都往我身上套。”
楚瑜身上的這條絳紅色旗袍，是我在雜志上一眼相中的。
托人幾番打探下落，卻都無疾而終。
原來是被秦梟買下送給了她。
我無心再多做逗留，剛轉身要走。
楚瑜就不滿地叫住了我。
“謝大小姐，我們大過年的特意過來，不是來看你鬧脾氣的。”
“老秦為了給你制造婚約驚喜，一整夜都沒睡，你就不會心疼他嗎！”
秦梟眼底確實一片淤青。
為了拖延和我的婚期，他當真是煞費苦心。
我隨手拍了拍袖口，緩緩開口：
“既然你心疼他，我把婚約讓給你？”
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
秦梟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楚瑜臉上的表情也跟著僵住。
隨即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老秦，你看看你這未婚妻！動不動就誤會我和你的**友誼！”
“我們可是穿開*褲長大的好兄弟，真是齷齪的人看什么都齷齪！”
是啊。
我的想法永遠都是齷齪的。
就算他們臉貼臉，相擁在一個帳篷里看星星，也是我胡思亂想。
哪怕他們第二天一起從房間里走出來，各自脖子上多了兩塊紅痕。
也是我連蚊子的醋都要吃。
真是可笑。
秦梟沒說話，只是緊盯著我。
站在他身旁的兄弟嗤笑著點燃一根煙。
“這種港圈大小姐，還不是頭發長見識短，你和她一般計較做什么？”
秦梟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兩下手。
“我給你一秒鐘，把煙滅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身旁的兄弟慌忙滅掉煙，嘴里忙不迭道歉。
“是我忘了，不好意思。”
我有哮喘。
秦梟不僅自己戒了煙，也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抽煙。
換做以前，我或許會感動他的貼心。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惺惺作態。
楚瑜不爽地走到桌前，拿起骰子隨意拋了兩下。
“趕緊開始牌局，免得錯過了新年的第一場煙花。”
周圍的人笑著起哄：“瑜姐，你這是打算和誰一起去看煙花啊？”
“該不會背著我們有了野男人吧！”
小團體的氛圍其樂融融，是我怎么都擠不進去的。
他們都知道秦梟和楚瑜的關系。
但全都瞞著我，任由我在中間做小丑。
我深呼吸一口氣，提高音量將開始的話重復了一遍。
“這牌局沒必要繼續，婚約取消，我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