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白江躺在宿舍那張吱呀作響的硬板床上,呼吸綿長。
作為一所普通院校里的邊緣人物,他的課表排得再滿,也填不滿他內心的荒蕪。
老師在上面講得天花亂墜,他在下面睡得昏天黑地。
成績?那玩意兒除了能證明他是個學渣,還有什么意義?青春嘛,本來就該用來揮霍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上午沒課,正是賴床的好時候。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白江覺得渾身不對勁。
沒有熟悉的霉味,沒有隔壁寢室的呼嚕聲,也沒有窗外傳來的車鳴。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得有些刺骨的松脂香氣。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遮天蔽日的蒼翠松針。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卻照不亮他心中的慌亂。
這是哪兒?
他撐起身體,后背抵著粗糙冰涼的樹干。
四周靜得可怕,連只鳥叫都聽不見。
白江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用力甩了甩頭。
疼。
不是夢。
他還活著。
記憶一片混沌。
他是誰?他從哪來?為什么在這深山老林里?
肚子適時地發出雷鳴般的 聲。
饑餓感迫使理智回歸。
白江扶著樹干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順著隱約可見的小徑摸索前行。
走了沒多久,炊煙裊裊升起。
一個村落出現在視野盡頭。
剛踏入村口,幾道目光便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好奇、警惕,又帶著幾分打量。
白江皮膚白皙,衣著怪異(雖然他自己并不覺得),在這灰撲撲的環境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不卑不亢,厚著臉皮迎上前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位老者緩步走來。
須發皆白,雖顯老態,但脊背挺得筆直,步履穩健,周身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氣場,絕非尋常農戶。
白江心中有了計較,拱手行禮,語氣誠懇:“老人家,晚輩迷了路,腹中饑渴難耐,能否借宿片刻?”
老者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奇異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神色緩和。
“無妨。”
老者聲音沙啞卻清晰,“我是此地里正,姓花。
隨我回家吧。”
里正?
白江心頭一跳。
這稱呼透著股古意。
他沒多問,跟在花老頭身后,一路無言。
走進花家小院,吃過一碗熱氣騰騰的大麥粥和幾塊粗糙的黑面餅后, 如同冷水澆頭,讓白江徹底清醒。
通過花里正的閑聊,他拼湊出了當前的坐標與時間。
漁陽郡,獷平縣,花家莊。
漢靈帝,光和五年。
公元182年。
白江握著粗瓷碗的手指微微發顫。
穿越了。
而且是大事不妙的那種。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距離那場席卷天下、讓東漢王朝搖搖欲墜的黃巾之亂,只剩下短短兩年。
184年。
亂世將至。
白江清楚,自己手里全是爛牌。
兩年。
滿打滿算只有兩年的時間窗口。
既沒法混個像樣的官職護身,也碰不到什么絕世高人指點迷津。
他能倚仗的,頂多是腦子里多出兩千年的信息差。
這個認知讓他心里發沉。
但他生性懶散,隨遇而安。
煩心事不過片刻便拋諸腦后。
他心底只存一個念頭:在這東漢末年,我要讓白江這兩個字,刻進史冊里。
連住三日,苦思三日。
想在那群神仙打架的年代留名,難如登天。
放眼望去,謀士多如過江之鯽,猛將好似漫山遍野。
想要出人頭地,無非兩條路。
其一,效仿劉關張,投身軍旅,拿項上人頭搏軍功。
這條路太險。
且不說劉備好歹頂著皇叔的金招牌,自己一介布衣,毫無**。
憑白江這惜命的性子,也不可能去戰場上送死。
既然行不通,那就走第二條路。
投靠諸侯,做幕僚,出謀劃策。
在他眼中,能入得了眼的霸主,也就曹操、劉備、孫權三家。
投奔劉備?
或許能成就一段桃園結義的佳話。
可人家前半輩子寄人籬下,四處飄零,根本沒塊根據地。
哪怕后來拿下荊益,擁有臥龍及五虎上將,最終也沒能問鼎中原。
江東孫家?
根基未穩。
此時的孫堅,不過是個下邳相,前途未卜。
唯有曹操,最合他胃口。
這個人被后世褒貶不一,卻也是真正的大梟雄。
此刻的曹孟德,正賦閑在洛陽京城之中。
主意既定,白江開始盤算路線。
去京城。
既能近距離觀察曹操的底細,又能利用這座大漢中心的信息優勢。
**日清晨。
白江找到花里正,謝過收留之情,表明去意。
花里正也不挽留,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見這少年氣度不凡,便開口試探:“小公子人才出眾,老朽有一孫,名叫花邵辰,年方十二。”
“我想讓他追隨左右,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白江聽得頭皮發麻。
穿越導致他外表看著只有十三四歲。
這在前世,分明還是穿開*褲的年紀。
怎么就成大叔了?
但亂世將至,多個幫手總是好的。
況且那花邵辰有些拳腳功夫,防身護主綽綽有余。
念及此,白江并未拒絕。
午后時分。
辭別花里正。
白江帶著新收的小廝花邵辰,踏上了前往獷平縣城的路途。
漁陽郡北境,獷平縣。
此地雖轄域頗廣,人口卻稀薄得可憐,統共不過三萬出頭。
畢竟緊挨著匈奴腹地,常年烽火連天,誰敢在這兒安居樂業?
但正因如此,鎮上的漢子個個肌肉賁張,刀口舔血慣了,真要打起仗來,絕不比正規軍差多少。
殘陽如血。
白江與花邵辰踏入城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花邵辰顯然來過多次,腳步沉穩。
反觀白江,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左顧右盼,恨不得把眼球貼在地上找金子。
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做派,很快招致了滿街百姓的側目。
指指點點者有之,竊笑者有之。
白江臉皮厚如城墻,倒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可花邵辰是個十二歲的少年,即便心智成熟,也受不了這般目光灼灼的注視。
他忍不住扯了扯白江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
“公子,日頭要落了,先尋處落腳地要緊。”
“明日再雇車馬,直奔漁陽縣去洛陽。”
白江這才回過神來,尷尬地干咳兩聲,順勢收斂了那副好奇寶寶的姿態。
二人隨即拐進一家名為“悅來”
的客棧。
剛安頓下來,現實問題便如潮水般涌上心頭——窮。
囊中羞澀,僅剩花里正打發的那點碎銀。
這點錢,莫說去京師洛陽,就是在這縣城吃頓好的都得掂量再三。
白日趕路耗盡體力,加之思慮過度,白江幾乎是沾枕即眠。
……
日上三竿。
白江睜開眼時,窗外陽光刺眼。
身旁的花邵辰早已穿戴整齊,正襟危坐,宛如一尊小雕像。
“幾更天了?”
白江**惺忪睡眼,含糊不清地問道。
花邵辰起身,恭敬行禮:
“回公子,巳時已過。”
“巳時?”
白江猛地坐起,腦袋嗡嗡作響。
手忙腳亂地抓起衣物往身上套。
那一刻,他深切體會到了古人穿衣的痛苦程度,簡直是在挑戰人類手指的極限。
……
街上人流稀疏。
白江本想趁此機會再逛逛,彌補昨日未盡興的遺憾。
誰知剛轉個彎,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
一隊甲士狂奔而過,塵土飛揚。
路人紛紛閃避,神色慌張。
白江眉頭微皺。
獷平縣雖靠邊,卻非前沿陣地,何至于驚動軍隊?
難道匈奴騎兵突破了防線?
念頭未落,一聲暴喝撕裂長空:
“匈奴來襲!全員戒備!”
喊話者一身重甲,滿臉煞氣,正是當地將領。
恐懼?
不存在的。
白江心中反而燃起一團火。
那是刻在骨子里對廝殺的渴望,對熱血的癡迷。
他二話不說,拉著花邵辰就追了上去。
一路狂奔,氣喘吁吁。
一盞茶的功夫,兩人抵達北門。
此時的他們,衣衫整潔,氣質儒雅,混在一群灰頭土臉的士兵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立刻引起了注意。
幾名彪形大漢上前**。
緊接著,一名身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撥開人群,大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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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三國:學渣穿成野人,用兵法守城》,是作者盧七雨的小說,主角為白江漢靈帝。本書精彩片段: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白江躺在宿舍那張吱呀作響的硬板床上,呼吸綿長。作為一所普通院校里的邊緣人物,他的課表排得再滿,也填不滿他內心的荒蕪。老師在上面講得天花亂墜,他在下面睡得昏天黑地。成績?那玩意兒除了能證明他是個學渣,還有什么意義?青春嘛,本來就該用來揮霍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上午沒課,正是賴床的好時候。意識回籠的那一刻,白江覺得渾身不對勁。沒有熟悉的霉味,沒有隔壁寢室的呼嚕聲,也沒有窗外傳來的車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