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下大雪了。
昆侖大廈118層，全景落地窗前，雪花被狂風裹挾著砸在防彈玻璃上。
楚軒端著半杯波爾多紅酒，俯視腳下這片鋼鐵叢林。
十年前，這里還是一片長滿荒草的城中村。
現在，南邊的昆侖芯片產業園燈火通明，占地三千畝。
西邊的新能源基地日夜轟鳴，生產線連軸轉。
連遠處那條**京州*的跨海大橋，都是他砸錢修的。
整個漢東省百分之六十的GDP，全系于他一人之手。
**體量的商業帝國，穩如這棟刺破云霄的大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碰撞聲，門口的兩名黑水保鏢被人按在了墻上。
“砰！”
兩扇兩百多斤重的紫檀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女秘書沈清秋踩著高跟鞋踉蹌后退，差點摔倒。
楚軒沒回頭。
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酒杯，喝下一口紅酒。
一雙沾著雪水的鱷魚皮皮鞋踩在了價值百萬的手工地毯上。
趙瑞龍穿著浮夸的貂皮大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執法人員，手里全提著封條。
再往后，是倒背著手、一身深色干部夾克的沙瑞金。
趙瑞龍環顧四周，砸吧著嘴。
“嘖嘖，楚老板這辦公室，修得比我老子的大院還氣派。這地毯，得踩死幾只老虎才做成啊？”
他走到楚軒的辦公桌前。
一**坐在那張定制的真皮老板椅上。
雙腿一抬，帶著雪泥的皮鞋直接架在了桌面的財務報表上。
沈清秋臉色發白，剛要發作。
楚軒抬了抬手。
沈清秋咬著牙退到一旁。
楚軒轉過身，目光掃過趙瑞龍踩出泥印的報表，最后落在那位***身上。
“沙**，大半夜帶這么多人來查水表？”楚軒聲音很輕。
沙瑞金沒看他。
這位剛空降漢東不久的掌舵人，自顧自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盆極品君子蘭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掐掉一片微微泛黃的葉子。
“漢東的經濟長了**，我這個當家的，總得來清理清理環境。”
官腔打得很穩。
滴水不漏。
趙瑞龍吐出一口濃濃的雪茄煙霧，把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楚軒，別裝大尾巴狼了。”
“這是省里的聯合查封令。”
趙瑞龍夾著雪茄的手指著天花板，趾高氣昂。
“你名下的賬戶，就在五分鐘前，已經全部被凍結。”
楚軒走到真皮沙發旁，坐下。
他拿起茶幾上的雪茄剪，剪開一支雪茄，放進嘴里。
“理由呢？”
“壟斷市場，惡意操縱物價，非法向海外轉移資產……”趙瑞龍掰著指頭數。
他越數臉上的貪婪越重，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翡翠擺件。
“隨便挑一條出來，都夠你進去踩一輩子縫紉機！”
楚軒劃了一根長長的木火柴。
火苗騰起，照亮他沒有表情的臉。
“趙公子，直說吧，今天帶這么大陣仗來，到底想要什么？”
趙瑞龍哈哈大笑。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牛皮紙文件，用力扔到楚軒面前的茶幾上。
文件砸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要昆侖集團的絕對控股權。芯片、軍工、新能源三大板塊，全得過戶到趙氏集團名下。”
“你在漢東這十年，吃得夠肥了。”
“現在，把肉全吐出來，然后給我滾出漢東。”
這就是明搶。
連最后的體面都不要了。
楚軒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無償轉讓所有股份。
自愿放棄法**益。
通篇就寫著四個字：凈身出戶。
他把協議扔回桌上，看向還在把玩君子蘭葉子的男人。
“沙**，這也是您的意思？”
沙瑞金終于轉過頭。
他理了理夾克的衣領，表情嚴肅得像一尊雕像。
“楚同志，個人的力量不能凌駕于人民之上。”
“昆侖集團在漢東一家獨大，體量太龐大了，大到讓省里感到十分不安。”
“我們不能讓漢東的命脈，攥在你一個資本家手里。”
沙瑞金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
“這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把企業交給本地的趙家接手，平穩過渡。你退場，這是對誰都好的選擇。”
好一個為了大局。
其實不過是空降派急需立威和成績。
他們想聯手貪婪的本地豪門趙家，生生摘下楚軒種了十年的桃子。
卸磨殺驢玩得挺溜。
楚軒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覺得很滑稽。
他沒有發火。
沒有拍桌子咆哮。
更沒有像他們預料中那樣歇斯底里地反抗或者求饒。
楚軒靠在沙發靠背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眼神越來越冷。
像在看兩具早就涼透的**。
趙瑞龍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他不耐煩地用手指用力敲打桌面。
“你看什么看？痛快點簽字！”
“我告訴你楚軒，別指望李達康能來救你，他現在正被一堆舉報信纏著，自身難保。”
“今天這字你不簽，明天一早，廉政署的車就會停在你的別墅門口請你喝茶。”
旁邊的沈清秋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忍無可忍，正要開口罵人。
楚軒動了。
他伸手拉開茶幾下方的暗格抽屜。
這動作讓趙瑞龍身后的執法人員瞬間緊張，齊刷刷往前一步，手都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楚軒只拿出一支純黑色的派克鋼筆。
他慢條斯理地拔掉筆帽。
“嫌我占著位置？”
楚軒低下頭，視線落在協議書最后的簽名欄上。
“覺得昆侖集團是塊**肉？”
“行啊。”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沙瑞金愣住了，捏著君子蘭葉子的手懸在半空。
趙瑞龍直接瞪大了眼睛，脖子往前探，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根本沒想過楚軒會這么痛快。
這可是市值破**的商業帝國！
十年心血。
就這么隨便讓人拿走了？
不到五秒鐘。
楚軒行云流水地簽完所有需要簽字的地方，還蓋上了隨身攜帶的私章。
他把厚厚一疊協議卷成筒狀。
抬手。
“啪”地一聲，文件隔空砸在趙瑞龍懷里。
“拿走。”楚軒把鋼筆扔在桌上，靠回沙發，端起紅酒杯。
趙瑞龍手忙腳亂地接住文件。
他吞了一口唾沫，迫不及待地翻開最后一頁。
黑紙白字。
紅色的印章。
楚軒飛揚跋扈的簽名清清楚楚地留在上面。
趙瑞龍雙手發抖，臉色漲得通紅。
賺麻了。
真的賺麻了。
這可是年營收幾千億，壟斷全省大半產業，能下金蛋的巨無霸企業！
從現在起，全歸他趙瑞龍了。
趙瑞龍仰起頭，抓著協議書狂喜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總裁辦公室里回蕩，震得玻璃杯里的紅酒泛起一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