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巨響，震碎了整個宴會廳的喧囂。
那張象征著“團圓美滿”的主桌，此刻像翻了肚皮的烏龜，四腳朝天。
價值不菲的茅臺酒瓶摔得粉碎，醇厚的酒液混合著油膩的***汁，濺滿了公公那件定制的暗紅色唐裝。
他渾身顫抖，臉色從豬肝紅變成了慘白，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孫子，仿佛看見了什么洪水猛獸。
****臉色煞白，旁邊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肚子。
而我，坐在角落的桌子上，手里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茶，看著臺上那個手里緊緊攥著麥克風、一臉無辜的孩子——我的兒子，浩浩。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這個七歲孩子的身上。
誰也沒想到，這場精心籌備的70大壽，會毀在一個孩子隨口說出的9個字上。
我叫林雅，今年38歲，一家私企的財務主管。
在外人眼里，我雖然離婚三年了，但日子過得還算體面。
**家有錢，自己有工作，孩子也聰明伶俐。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所謂的“體面”，就像是一件爬滿了虱子的華美旗袍，穿在身上，*在心里，卻又脫不下來。
早上六點，鬧鐘還沒響，我就習慣性地醒了。
身邊的浩浩睡得正香，小腿把被子蹬到了一邊。
我輕手輕腳地幫他蓋好，看著那張酷似**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離婚三年，我沒拿**一分錢財產。
當初是為了爭奪浩浩的撫養權，我選擇了凈身出戶。
**那個媽，也就是我前婆婆，當時撇著嘴說：
“行，孩子歸你，但姓得姓李，還是我們老**的種。只要你別改嫁，我們**也不虧待你。”
不虧待？
我苦笑一聲，走進狹窄的廚房。
今天是個大日子。
公公***的70大壽。
鍋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我熟練地切著咸菜絲。
手機屏幕亮了，是前婆婆發來的微信語音，連發了三條，每一條都長達60秒。
我點開第一條，那尖細的大嗓門瞬間充斥了整個廚房。
“林雅啊，你今天早點過來！酒店那邊人手不夠，你得來幫忙招呼親戚。還有啊，浩浩的新衣服買了嗎？別給穿得窮酸樣，丟我們老**的臉！”
“聽見沒？對了，把你那輛車洗干凈點，今天要去接二舅姥爺，他那人挑剔。”
“還有那個壽桃，你去‘福滿樓’訂最大的那個，錢我先不轉你了，回頭找**報銷，反正也是給浩浩爺爺祝壽，你這當**別太計較。”
我深吸一口氣，把切菜刀重重地拍在案板上。
“啪”的一聲。
三年了。
哪怕離了婚，在他們眼里，我依然是那個隨叫隨到、免費好用的“高級保姆”。
因為浩浩姓李，因為我不想讓孩子覺得自己是個沒有爺爺奶奶疼愛的野孩子，所以我一次次忍讓，一次次配合他們演這場“和平離婚”的戲碼。
“媽媽，我餓了。”
浩浩**惺忪的睡眼站在廚房門口，聲音軟糯。
我心里的火氣瞬間散了大半。
我蹲下身，幫他理了理睡亂的頭發，擠出一個笑容：
“好，媽媽這就給你盛飯。今天我們要去給爺爺過生日，浩浩開不開心？”
浩浩歪著頭，眼神里并沒有多少期待：“媽媽，爸爸今天會來嗎？”
我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
**已經三個月沒來看過孩子了。
聽說他生意忙，忙著在外面應酬，忙著……也許是忙別的吧。
“會的，爸爸肯定會來。”
我撒了謊，把熱騰騰的米粥端上桌，“快吃，吃完媽媽帶你去買新衣服。”
看著兒子低頭喝粥的樣子，我暗暗攥緊了拳頭。
無論如何，今天這場壽宴，我得帶著兒子體體面面地去。
不為別的，就為了不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親戚，看扁了我們娘倆。
安頓好浩浩，我驅車前往市中心的商場。
今天是周末，商場里人頭攢動。
我直奔“福滿樓”金店。
前婆婆嘴上說訂個壽桃，指的可不是面粉做的，而是金擺件。
這是**的規矩，逢十的大壽，兒媳婦得送金。
哪怕是前兒媳婦。
“林姐？真是你啊！”
剛進店門，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以前住在**對門的王大姐。
王大姐是個熱心腸，也是個出了名的大嘴巴，整個小區的八卦都在她嘴里。
“王大姐，這么巧。”我禮貌地笑了笑。
“哎喲，你這是來給老李挑壽禮吧？”
王大姐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我那件穿了三年的羊絨大衣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林雅啊，不是大姐多嘴。你這都離了，還這么上趕著花錢，圖啥啊？”
我拿起柜臺上一個標價12888元的金壽桃擺件，指尖微微發涼。
這是我兩個月的工資。
如果是以前，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但現在，我還著房貸，還要付浩浩昂貴的輔導班費，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畢竟是浩浩的爺爺，禮數不能缺。”我淡淡地回答，示意柜員包起來。
王大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你啊，就是心太善。你知不知道，**最近……那是發了財了，聽說換了輛大路虎，副駕駛上坐的可不是一般人。”
我刷卡的手微微一抖，POS機發出一聲尖銳的“滴”聲。
“聽說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才二十出頭，那身段，嘖嘖。”
王大姐撇撇嘴，“你今天去可得長點心，別讓人欺負了。”
“謝謝大姐提醒，我有數。”
簽完字，我拎著那個沉甸甸的禮盒，感覺像拎著一塊大石頭。
走出金店，陽光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有新歡，這我不意外。
我們離婚就是因為他在外面不干不凈。
但我沒想到，他會在今天這種場合搞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