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老張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蹲在路邊吃那一塊五一根的烤腸。
“江澈，年薪八十萬，外加項目提成，去不去？”
我差點被烤腸噎死：“去！**都去！”
于是，我穿著那套只有面試才舍得穿的廉價西裝，走進了那棟高聳入云的***大廈。推開總裁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我準備好的職業假笑僵在了臉上。
坐在寬大紅木辦公桌后的，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冷艷女人。
她正低頭批閱文件，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蘇清歌。
我曾經的高中**，全校公認的高冷校花，也是當年那個拿著教鞭滿操場追著我背單詞的“女魔頭”。
“怎么，江先生不認識我了？”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當年那般清冷，帶著一股讓人膝蓋發軟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地想轉身就跑。
開什么玩笑？高中時我就被她管得死死的，現在給她打工，我還能有活路？
“那個……蘇總，我覺得我不適合貴公司，告辭。”
我剛摸到門把手，身后傳來了她不急不緩的聲音：
“年薪翻倍，一百六十萬。另外，配車，配房。”
我的手停住了。
尊嚴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金錢故……
我猛地轉過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九十度鞠躬：
“**……哦不，蘇總！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搬！”
蘇清歌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
“很好。江澈，歡迎入職。”
但我沒想到，這根本不是入職，這是入坑。
入職后的第一個月，我感覺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蘇清歌顯然沒打算放過我這個老同學。
作為***的市場部總監，我的每一個方案，每一份報表，都會被她打回來重做至少三次。
“字體不對。” “邏輯不通。” “數據太保守，江澈，當年你逃課**的那股沖勁去哪了？”
辦公室里，我站在她桌前，聽著她的訓斥，心里把她罵了一萬遍，臉上卻還得賠笑：“是是是，蘇總教訓得是。”
底下的人都在看笑話。
畢竟我是“空降兵”，一來就拿了高薪，還天天被老板罵，誰都覺得我這個總監是個軟柿子，待不長久。
矛盾在周五的例會上爆發了。
副總監**，一個在公司待了五年的老油條，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把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
“**監，你這個營銷方案根本行不通！你才來幾天？懂不懂咱們公司的業務流程？別以為是蘇總挖來的人就能亂指揮！”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出丑。
**嘴角掛著冷笑，他背后有董事撐腰，早就覬覦總監的位置很久了，這是公然逼宮。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拿數據反擊。
“啪！”
一聲脆響，比**剛才摔文件的聲音響亮十倍。
蘇清歌把手里的鋼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風，緩緩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臉上。
“王副總，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愣了一下，氣勢弱了幾分：“蘇總，我是說**監他……”
“江澈是我花三倍薪資請回來的人。”
蘇清歌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降到了冰點，“質疑他的能力，就是在質疑我的眼光。質疑我的眼光，就是在質疑我這個總裁是否稱職。”
“蘇……蘇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慌了，冷汗瞬間下來了。
“去財務部結賬吧。”
蘇清歌低下頭，繼續看文件，仿佛只是撣走了一粒灰塵，“我的公司，不需要不懂規矩的人。**監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聽不懂的，現在就可以走。”
全場死寂。
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呼吸。
**面如死灰地被保安請了出去。
我震驚地看著蘇清歌。
她沒有看我，依然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模樣。
但我卻感覺心里某個地方，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家伙，雖然嘴毒，但護短起來……真帥啊。
散會后，我磨磨蹭蹭地走到她身邊：“那個……蘇總，謝謝。”
“謝什么？”她頭也不抬，“我只是為了公司的效率。還有，把你那個**不通的方案拿回去再改一遍，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版本。”
我：“……”
果然，感動不過三秒。
那個周末，我依舊在加班。
沒辦法，既然蘇清歌為了我干掉了一個副總監，我總得拿出點真本事來，不能讓她打臉。
晚上九點，辦公室的燈滅了大半。
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在這寂靜的空間里格外響亮。
身后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走吧，吃飯。”蘇清歌拿著車鑰匙站在我身后。
“啊？不用了蘇總，我點個外賣……”
“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她不容置疑地轉身，“跟上。”
我以為她會帶我去什么米其林餐廳，結果她把那輛幾百萬的瑪莎拉蒂停在了一家路邊**攤前。
這一幕太違和了。
一身高定職業裝的女總裁，坐在煙熏火燎的馬扎上，熟練地擼著羊肉串。
“看什么？沒見過美女擼串？”她瞪了我一眼，遞給我一瓶啤酒。
“不是……就是覺得，不太符合您的人設。”我接過酒，灌了一大口。
幾瓶酒下肚，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蘇清歌看著我，眼神里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江澈。”
“嗯？”
“當年……你為什么突然輟學？”
我拿著肉串的手頓在了半空。
這是我最不愿意提及的往事，也是我和她之間最大的鴻溝。
當年的江澈，雖然是班里的刺頭，上課睡覺，下課打球，但腦子好使，常年霸榜年級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