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嫁妝養了顧家五年。
顧承安高中探花那天，卻帶回恩師嫡女，要娶她做平妻。
他說我一個商戶女，能占著侯夫人的位置五年，已經該知足了。
就在這天，一個穿著舊衣的婦人找到侯府。
她紅著眼睛告訴我，她是我的親娘。
婆母嫌她窮，當著滿府下人的面讓她滾。
顧承安也皺著眉對我說：“沈知意，你若還想做顧家的媳婦，就跟這個女人斷干凈。”
我看了他很久。
五年前，他跪在我養父母靈前，說這輩子絕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
現在，他讓我不要自己的親娘。
我伸手扶起地上的婦人，轉頭吩咐丫鬟：
“去取我的嫁妝單子。”
“今日，我要和離。”
……
我的話說完，顧承安笑了。
“沈知意，就因為我要娶明月做平妻，你便拿和離來威脅我？”
他站在廊下，一身探花郎的緋色官袍還未換下，眉眼間盡是春風得意。
“明月是恩師嫡女，知書達理。她進門后只做平妻，越不過你的位置。”
顧承安皺眉道：“你依舊是永寧侯夫人，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婆母冷哼一聲。
“承安今日高中探花，滿京城都看著顧家。你偏在這時候鬧和離，是存心要讓我們侯府丟臉！”
她看向我身旁的婦人，眼里的嫌惡毫不遮掩。
“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商戶女，剛認回來一個窮酸親娘，便學會撒潑了。”
我娘身上的舊衣沾著灰，方才被下人推倒時，手掌磨破了皮。
她低著頭，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
“知意，娘沒事。你別為了娘……”我握緊她的手。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老夫人，顧郎，你們別怪姐姐。”
蘇明月緩步走進來。
她一身月白錦裙，發間簪著東珠，站到顧承安身邊時，兩人看起來般配極了。
顧承安見到她，眉眼間的冷意瞬間散去。
蘇明月朝我行了一禮。
“姐姐，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我。可我與顧郎情投意合，父親又有意成全。”
“日后我進了門，必定敬你、讓你，絕不會與你爭搶什么。”
她說得溫順，眼底卻藏著勝券在握的笑。
婆母滿意地拉住她的手。
“你看看明月，再看看你自己。人家是首輔嫡女，肯屈尊做平妻，已是給足你臉面。”
顧承安也沉聲道：“沈知意，別再鬧了。你現在向明月賠個不是，方才的話，我可以當作沒聽見。”
我看著眼前的三個人，忽然覺得這五年像一場笑話。
顧家敗落時，是我變賣首飾，替他們還清債款。
顧承安**趕考，是我備下盤纏，四處托人打點。
這些年侯府上下的吃穿用度，也全靠我的嫁妝支撐。
如今他高中探花，卻覺得我這個商戶女配不上他了。
我沒有理會蘇明月，只轉頭看向青禾。
“去取我的嫁妝單子。”
青禾紅著眼應下，轉身便走。
顧承安臉上的笑終于淡了。
“沈知意，你真要鬧到這個地步？”
“不是鬧。”
我扶著娘站起來，迎上他的目光。
“和離之前，總要把沈家的東西算清楚。”
婆母猛地拍響桌案。
“什么沈家的東西？你既嫁進顧家，你的東西自然就是顧家的！”
我沒有與她爭辯。
半個時辰后，青禾終于回來了。
“夫人。”
她跪在我面前，聲音發顫。
“奴婢方才去庫房核對，發現賬目不對。”
顧承安神色一沉。
“哪里不對？”
青禾抬起頭，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夫人陪嫁的兩座莊子，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