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京城最有名的盲妓。
可卻鮮有人知,她曾經是侯府最尊貴的主母。
只因被姨娘誣蔑**,爹爹便親手將阿娘送去了青樓學乖。
她被弄瞎了眼睛,又挑斷了腳筋,每每小產未愈便又掛上花牌。
阿娘血崩那天,我拼死跑出去找郎中,迎面撞上給姨娘買頭花的爹爹。
聽完我聲淚俱下的求救,他卻冷冷一笑。
“你和**一樣滿口**,我月月寄錢打點,誰敢動你們一根手指?”
“我說了,等月晚生下庶長子,站穩了腳跟就接你們回府。”
“如果是裝可憐想讓我心軟,我勸你們還是別白費心思演戲了。”
說完,他丟下一袋銅錢便策馬離去。
當我匆匆趕回后院,娘已經躺在干涸的血泊里,手里還握著爹爹送的定情玉佩。
三年后,我在路邊和野狗搶食時,遇見了來尋我們的爹爹。
“快帶我去找**,安兒身體虛弱,需要同胞的胎盤滋補。”
“我不忍月晚再受生育之苦,只能由**代勞了。”
“只要她再替我辦完這最后一件事,就算通過了考驗,我會以平妻的儀仗接她回府。”
我抬頭看他,慘笑一聲,將那枚玉佩塞進了他的手里。
“我娘沒有這個福氣了,因為她三年前就死了。”
……
爹爹看著那枚帶有血污的玉佩,臉上浮現出被戲弄的怒火。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將那枚玉佩砸了個稀爛。
“好了,別演了!**就是這樣教你咒她的?”
“月晚日日操勞府里大事,**卻在青樓里好吃好喝被人伺候著。”
“如今只是讓她生個孩子,還想靠撞死來拿捏我?”
“讓她快點出來,再裝下去,若是耽誤了安兒治病,她連平妻也別想當了。”
我看著四分五裂的玉佩,急忙撲過去撿。
鋒利的玉茬刺進掌心,瞬間鮮血淋漓,可我卻顧不得疼。
那是娘生前最寶貝的東西。
每當她被那些男人壓在身下折磨的時候,都是靠死死攥著這枚玉佩挺過來的。
她病得最重那次,燒了七天七夜,我本拿去當鋪換藥,娘卻說:
“不能當,娘現在變成這副樣子,當了這玉佩,你爹爹就認不得我們了。”
可現在,她如此珍視的東西,卻被她最愛的男人親手砸了個粉碎。
我的淚大顆大顆地涌出,替我娘感到不值。
“好,既然爹爹想,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她。”
我跳上馬車,帶著一行人來到一處荒山。
只見這里四處都是低矮的墳包,連塊墓碑都沒有,一副凄涼之景。
我走到最遠處的一塊墳包旁,朝著墳頭磕了三個響頭。
“阿娘,爹爹來看你了,你終于可以瞑目了。”
此話一出,爹爹愣了一瞬,滿臉寫滿了不相信。
下一秒,他竟然一腳踢了上去。
一時間塵土飛揚,嗆得我忍不住咳嗽。
“夠了!”
“你們母女倆為了騙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我看你們就是知道月晚身體不好又心善,故意想裝死讓她內疚。”
他越說越氣,見他又要踢去,我立馬撲在墳頭,硬生生抗下了這十足十力的一腳。
我聲淚俱下,
“爹爹,你真如此狠心嗎?我阿娘早就死了,你現在連她的墓都不放過。”
爹爹被我徹底激怒,一掌將我推開。
“還在裝,來人,給我挖!我倒要看看這墳里是不是**。”
“不要——”
我撲在墳頭,死死抱住那堆泥土,卻被人掀翻在地,眼睜睜地看著墳被一點點挖開。
直到最后一抔黃土挖出,墳里卻空空如也。
爹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一把將我拽起。
“我就知道你們是在撒謊!快說,**到底在哪里?”
我哭得泣不成聲,拼命想將黃土填回去。
“我娘早就病死了,老*嫌她晦氣,直接一把火全燒完了!”
“這墳是我一點點挖的,現在也被你毀了。”
“阿娘唯一的遺物,剛剛也被你砸碎了!”
爹爹聽完我聲嘶力竭的哭喊,眼底流露出一絲慌張,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你胡說!我上月才收到她寄來的信,說她染了風寒,管我要了一百兩銀子。”
“我可告訴你,你的身契可還在我這里,再撒謊,我就把你送去下九流的地方學乖!”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一點也沒有父親對女兒的溫柔。
我聽著他的威脅,突然就破涕為笑了。
他不知道,我娘死后第二天我就被**賣了,老*說是我娘生前欠的,母債女償。
現在我生了病,接不了客,這才被趕出來等死。
但我知道,現在說什么他也不會信,所以我只是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娘真的已經不在了,你若不信,不妨自己去衙門查戶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