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苦練琴技,卻因妹妹不善此道,全家便不許我出風頭。
賞花宴上,她撫琴出丑,我被迫救場,一曲《廣陵散》技壓群芳。
可回府后,父母指責我心機重,踩著親妹妹博取才名
青梅竹**未婚夫更是一劍挑斷了我的琴弦,
溫聲安慰妹妹不比我差。
他們都說我尖銳刻薄,不如妹妹溫婉可人。
后來,太子殿下帶著一千二百抬聘禮砸開侯府大門,
未婚夫卻紅著眼求我不要走。
我坐在東宮的步輦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憑什么?”
……
……
今日長公主府舉辦賞花宴,京中名門閨秀云集。
權貴家的小公子們也有不少到場。
原本這宴席上的風光與我無關。
因為出門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
“今**只管低頭跟在寧寧身后,切莫碰琴,莫要搶了她的風頭。”
我早就習慣了。
從小到大,只要是妹妹寧寧想學的,
哪怕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全家人也會交口不停地夸贊。
而我,即便手指磨出血泡,在族學的大考中拔得琴藝頭籌。
父親也只會皺著眉頭,將我贏下的彩頭隨手一丟。
“寧寧身子弱,心思敏感,她今日因為彈不好琴正傷心呢。”
“你這般鋒芒畢露,是存心想讓她難堪么?”
為了照顧寧寧的情緒,全家人逼著我藏拙。
我的琴,只能在夜深人靜的偏院獨自彈奏。
而她在人前,永遠是侯府最受寵、最有才情的二小姐。
可這位“才女”,偏偏要在今日這名流云集的賞花宴上,
彈奏她剛剛學會的《****》。
只因我那未婚夫鼓勵她,“寧寧這一曲已是大有進益。”
“我聽著,你比姐姐還要好些呢。”
哪怕我提醒說,這曲子太難,你還沒熟練,不如改彈《離枝春》。
她便撅起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母親便立刻呵斥我。
“**妹自幼怯懦,事事都被你壓一頭,今日好不容易愿意露露臉!”
“你就這么妒忌她么?誰不知道,離枝春那是初學之人才彈的。”
“你是不是誠心想看**妹笑話?”
妹妹**眼淚,頗得意地看向我。
我只好不再做聲。
可我擔心的情況到底還是發生了。
在彈到巍巍高山那一段,她指法大亂。
一連走了好幾個音。
那么多人看著,心慌手抖之下,她直接當眾崩斷了一根琴弦。
四周立刻傳來貴婦名媛們毫不掩飾的竊笑聲。
寧寧臉色慘白,捂著臉大哭起來。
侯府的臉面眼看就要被她丟盡,
母親急紅了眼,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我的大腿。
“還愣著干什么?你是塊木頭嗎!還不快去替**妹把場子圓回來!”
我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沉默著起身,走向那把斷了一弦的琴。
眾目睽睽之下,我沒有換琴。
直接就著那把殘缺的古琴坐下。
起手,便是失傳已久的《廣陵散》。
哪怕缺了一根弦,卻絲毫沒有阻礙我的指法。
琴音如金戈鐵馬,殺伐果決,在我淡然地撥弄下,傾瀉而出。
一曲終了,滿座死寂。
隨后,便是雷鳴般的喝彩。
長公主更是激動地站起身。
當眾褪下腕上翡翠手鐲賞賜于我,贊嘆說:
“不想深閨之中,竟也有人能彈出這般氣吞山河的琴音。”
“你這丫頭,當得起京城第一琴手!”
我接下賞賜。
我以為,我挽回了侯府的顏面。
父母總該有一次,會為我感到驕傲。
可回府的馬車里,氣氛低沉得幾乎要擰出水來。
“寧寧不哭,不過是意外,長公主也不會怪罪你的。”
母親心疼地將寧寧摟在懷里,不斷拿帕子給她擦眼淚。
父親則轉過頭,滿臉厭惡地看著我:
“你滿意了?一曲《廣陵散》出盡風頭。”
“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有個不爭氣的妹妹!”
“你踩著親妹妹的臉面上位,博取才名,心思竟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