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勁從胃里燒上來。
蘇挽睜開眼,先看見頭頂那方繡著鴛鴦的紅帳。
耳邊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一張油膩的老臉湊到她面前。
男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還活著,手掌便順勢壓上她的鎖骨。
“嘖,還沒死透。”
“蘇家給的銀子,買的是一口躺平的棺材。大喜的日子,小姐跟野男人跑了個干凈,總得塞個死人去堵親家的嘴。”
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橫豎你活不過今晚,不如讓老子先嘗嘗這替嫁貨,也算沒白忙。”
替嫁。
毒酒。
死人。
三段記憶同時灌進腦海。
蘇挽的手,也在這一刻動了。
上一秒,她還站在市局解剖室里,給一具泡了半個月的浮尸縫合傷口。
下一秒,她成了丞相府的嫡長女,被繼母灌下毒酒,塞進花轎,替逃婚的庶妹嫁進劉家。
從頭到尾,蘇家就沒想過讓她活著離開這間喜房。
男人的手還在往下摸。
蘇挽眼神一冷,手腕翻轉(zhuǎn),五指扣住他的下巴。
男人一愣。
“你——”
蘇挽借著腰腹的力道,把他的腦袋狠狠撞向床沿。
砰!
骨頭碰上木頭,悶響在房里炸開。
男人身體一軟,歪倒在床邊。
蘇挽掃了一眼他的呼吸和瞳孔。
只是暫時昏厥。
她松開手,正要起身,門口端著喜果的婆子剛好抬頭。
銅盤脫手,紅棗滾了一地。
“**了!”
婆子尖叫著往外跑。
“大姑娘殺了劉老爺!”
院外的銅鈴立刻響了起來。
腳步聲緊跟著逼近。
蘇挽沒追。
她撐著床沿下地,腳剛落地,小腿肚便抽了一下。
麻意順著骨縫往上爬。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邊緣泛著青色,指尖發(fā)麻,肌肉也開始僵硬。
呼吸暫時還算平穩(wěn)。
牽機散。
這種毒,她在**的胃內(nèi)容物里見過。
藥性發(fā)作后,肌肉會先麻,再一點點收緊。四肢蜷縮,胸腔痙攣,最后人在清醒中被活活疼死。
催吐已經(jīng)來不及。
普通針灸壓不住毒性。
她必須在毒性徹底侵入神經(jīng)之前離開。
院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殺了劉老爺,別讓她跑了!”
“守住后門!”
“搜后園!往假山那邊去!”
蘇挽抬眼看向窗外。
蘇家既然敢下毒,就不可能只安排一個劉老爺收尸。
今夜這場替嫁,根本就是一場提前布置好的滅口。
窗紙被刀鋒劃開。
下一刻,利刃擦過她的耳側(cè),狠狠釘進廊柱。
蘇挽側(cè)身避開,抬腿踹開窗戶,翻身扎進后園的黑暗里。
肺里的熱意越來越重。
牽機散開始收緊她的胸腔。
她每跑一步,膝蓋便僵硬一分。
再拖下去,別說**,恐怕連下一道月洞門都走不過去。
前方是一座廢棄假山。
蘇挽咬住牙,轉(zhuǎn)身鉆了進去。
下一刻,她迎面撞上一個人。
男人穿著玄色錦袍,靠坐在假山后的石縫里。
衣料上的暗紋繁復(fù),腰間還掛著一塊黑色玉牌。
蘇挽只看了一眼,視線便開始發(fā)黑。
牽機散已經(jīng)燒到了眼睛。
她看不清男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輪廓,冷白的膚色,以及一雙沉得發(fā)冷的眼睛。
男人的后腦抵著山石,額角冷汗順著眉骨滑下。
他同樣看不清楚。
寒毒反噬,雙目充血,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人影。
女人踉蹌著闖進來。
“滾。”
男人聲音低啞,壓迫感卻一點沒少。
蘇挽沒動。
她蹲下身,扣住男人的手腕。
脈搏很慢。
四肢僵硬,卻沒有牽機散那種持續(xù)收縮的痙攣。
皮膚溫度低得異常,血流遲緩,毒性已經(jīng)沉入經(jīng)脈深處。
這是寒毒。
而且不是普通的寒毒。
蘇挽用指腹壓住他的寸口,感受著那股冰冷毒性在經(jīng)脈中游走。
一冷,一熱。
一邊壓制經(jīng)脈傳導(dǎo),一邊讓肌肉不斷收縮。
兩種毒性,正好相沖。
不是解藥。
但能替她爭一口氣。
她抬眸看向男人。
視線依舊模糊,只看得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借你用一下。”
男人眉心動了動。
“什么?”
假山外,追兵已經(jīng)逼近。
火光透過石縫,在地面上來回晃動。
“里面搜過了嗎?”
“還沒有,馬上進去!”
蘇挽沒有時間解釋。
她必須活下去。
而眼前這個陌生男人,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抓住的生路。
她盯著男人看了兩息。
——這波,有救。
蘇挽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俯身壓了過去。
男人瞳孔一縮,殺意立刻沖了出來。
“你找死——”
他抬手便要掐住她的脖子。
可寒毒發(fā)作之下,手臂只抬到一半,便重重落回地面。
蘇挽沒給他反應(yīng)的機會。
她跨坐上去,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假山外,火光晃個不停。
腳步聲從近處經(jīng)過,又折了回來。
蘇挽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男人的手指在地上刮出輕響。
下頜繃得發(fā)緊,呼吸一口比一口沉,卻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
寒毒順著相貼的經(jīng)脈渡進蘇挽體內(nèi)。
那股冰冷像從骨頭里漫出來,正好壓住她血液里的燥烈。
胸腔不再收緊。
指尖的麻意也慢慢退了下去。
她終于能喘勻氣。
男人的呼吸卻徹底亂了。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碰他。
更沒有人敢把他當(dāng)成一味解毒的藥。
假山外,腳步聲停住。
“那邊有沒有人?”
“搜仔細些!”
蘇挽屏住呼吸。
一息。
兩息。
火光在石縫外晃過,最終漸漸遠去。
確定追兵離開后,她立刻松開男人的衣襟,從他身上翻了下來。
眼前依舊發(fā)黑。
但她不敢再停。
此地不能久留。
蘇挽扶著石壁站起身,踉蹌著往外走。
身后,男人的聲音追了過來。
“你敢走?”
蘇挽腳步?jīng)]停。
男人盯著她的背影,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
“你最好祈禱,本王找不到你。”
蘇挽仍舊沒有回頭。
她翻過矮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假山內(nèi),男人死死盯著她離開的方向。
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闖進來,用他的毒**。
用完就走。
連句話都沒留下。
很好。
他記住她了。
男人撐住石壁,試圖起身。
左腿剛邁出,整個人便重重摔回地面。
第一次,失敗。
他咬緊牙,催動內(nèi)力。
經(jīng)脈中的寒毒像失控的冰刃,猛地沖向雙腿。
第二次,仍然失敗。
男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原本殘存的知覺正在一點點消失。
他用力掐住膝側(cè)。
沒有痛感。
再催動內(nèi)力,腿中也沒有半點回應(yīng)。
這不是暫時脫力。
是經(jīng)脈徹底斷了。
那個該死的女人,用他的半條命,換了她自己的命。
假山外,幾名黑衣人終于趕到,齊齊跪在地上。
“王爺,屬下來遲。”
男人沒有回答。
他垂眸,手掌緩緩覆上毫無知覺的膝蓋。
片刻后,他抬起眼。
那雙眼里的怒意已經(jīng)沉到底,只剩一片森冷。
“查。”
“是。”
“所有今晚出沒在劉府附近的人。”
他停了一下,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是個女人,中了毒。”
“本王要活的。”
黑衣人低頭應(yīng)是。
男人看向蘇挽消失的方向,指腹緩緩收緊。
“她欠本王的。”
“本王親手討回來。”
小說簡介
現(xiàn)代言情《法醫(yī)狂妃:攜崽歸來掀翻京城》,男女主角分別是蘇挽蕭君赫,作者“一只有筆的貓”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藥勁從胃里燒上來。蘇挽睜開眼,先看見頭頂那方繡著鴛鴦的紅帳。耳邊傳來粗重的喘息聲。一張油膩的老臉湊到她面前。男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還活著,手掌便順勢壓上她的鎖骨。“嘖,還沒死透。”“蘇家給的銀子,買的是一口躺平的棺材。大喜的日子,小姐跟野男人跑了個干凈,總得塞個死人去堵親家的嘴。”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橫豎你活不過今晚,不如讓老子先嘗嘗這替嫁貨,也算沒白忙。”替嫁。毒酒。死人。三段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