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天色剛蒙蒙亮，淡白的天光壓著街邊的屋檐，巷子里的風帶著秋日的涼意，吹得路邊的落葉輕輕滾動。街道上人不多，零星幾個趕早的行人，電動車的嗡鳴斷斷續續響在空曠的街巷里。
我抓起掛在玄關的校服外套，腳步倉促地往門口沖，聲音帶著急慌慌的語速，穿透安靜的屋子：“不好，要遲到了！媽！我今天在路上買早餐吃了！”
客廳里傳來翻動碗筷的輕響，母親黃女士站在餐桌旁，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眉眼柔和，語氣平平淡淡，裹著細碎的叮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騎車慢點。”
我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高中生，日子平淡乏味，每天往返于學校和家之間。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會是我命運的轉折點，所有變故，都要從巷口那家早點鋪的一碗***說起。
我騎著單車沖進老街，在臨街的早餐鋪前停下。鐵皮灶臺冒著騰騰熱氣，油煙混著米飯和雞蛋的香氣漫在空氣里。鋪子里擺著幾張老舊的塑料桌椅，桌面沾著淺淺的油光，往來食客大多是趕早的學生和上班族。
我對著灶臺后翻炒米飯的江姐姐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江大姐，***多炒點，今天上午課長，我怕上課餓肚子。”
江姐姐手腕顛著鐵鍋，米粒在鍋里噼啪作響，金黃的蛋液裹著米飯翻滾，她頭也不抬，爽快應了一聲：“行。”
我靠在桌邊等著，一分一秒數著時間。整整十五分鐘，鐵鍋翻炒的聲響從未間斷，熱氣一次次撲在臉上。終于，一碗熱氣騰騰的***被端上桌，米飯和肉湯的融合，蓬松的雞蛋，蔥花的點綴，一縷縷一絲絲的熱氣，堪稱是絕品。
我拿起勺子，俯身湊近碗邊，張口吃下第一口。
就在米飯剛落進喉嚨的瞬間，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砸進腦子里。眼前的熱氣、桌椅、天光瞬間重疊、模糊，四肢瞬間失了力氣，渾身發軟。
意識沉下去的前幾秒，耳邊炸開雜亂的呼喊，一道模糊的聲音穿透嗡嗡的耳鳴，清晰得嚇人：“有人往***里下毒了？別管了快打120！”
視線徹底變黑，身體直直往前栽倒，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眼時，鼻尖最先灌滿濃郁刺鼻的消毒水味，冷涼、干澀，牢牢裹住整個鼻腔。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掛著素白的輸液吊瓶，兩側是潔白的病房墻壁，光線清亮又冷清，安靜得只剩儀器微弱的滴滴聲。
我動了動手指，渾身酸脹無力，啞著嗓子低喃：“我去，這給我干哪來了？”
身側的病床邊，坐著一個眉眼秀麗的女生。她披著寬松的病號服，黑發隨意搭在肩頭，手肘撐在床沿，側頭看著剛醒的我，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喲，病友，你睡得夠長啊。”
我腦子昏沉，還沒理清狀況，皺著眉追問：“不是，我怎么來醫院了？”
“你問我，我問誰？”女生挑了挑眉，抬下巴朝門口示意，“你還不如去問醫生，說曹操曹操到。”
話音剛落，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師推門走進病房。他手里捏著病歷本，目光掃過我，語氣平和沉穩：“看著挺精神的，沒什么大礙，明天再觀察一晚，沒異常就能出院了。”
病房重歸安靜，只剩儀器的輕響。我緩了許久，腦子徹底清醒，轉頭看向隔壁床的女生，輕聲開口詢問：“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住院的？”
女生嗤笑一聲，眼底帶著點促狹：“我去，這么年輕就會搭訕了？行，我大發慈悲告訴你，我叫陳橙。至于怎么進來的，不告訴你。”
斜對角的病床上，躺著的阿夏突然插了話，語氣夸張又戲謔，字字清晰：“她呀，別提多好笑了。自己吃了復方聚乙二醇電解質散，就是瀉藥，轉頭又喝了別人加了料的水，在路上直接失控，邊蹦邊噴，托馬斯螺旋式**，嘖嘖，場面老壯觀了。”
陳橙瞬間惱了，轉頭瞪著阿夏，語氣不服氣：“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更離譜，騎著自行車尾隨大貨車，直接追尾大運貨車！”
我聽得目瞪口呆，連忙追問：“我去，你為啥追尾貨車？”
阿夏摸了摸鼻尖，一臉無奈：“我那不是看見路邊有人趴在地上又噴又吐的，好奇停下來看嘛。對了，你好好的，怎么進的醫院？”
我輕輕嘆了口氣，如實回答：“我？低血糖犯了。”
陳橙和阿夏同時轉頭看向我，異口同聲，滿是難以置信：“我去，低血糖還能住病房？”
我揉了揉發酸的肋骨，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緩緩解釋：“低血糖暈倒之后，直接摔倒滾到了路邊，剛好有個人追尾了大貨車，輪子飛起來，車輪胎倒下來直接砸在我身上，斷了三根肋骨。”
話音落下，病房瞬間陷入死寂。
阿夏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陳橙睜著眼，愣愣地看著我，徹底沒了剛才戲謔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