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通新生兒ICU護士的視頻，我想看看剛早產兩周的女兒。

護士不耐煩地把鏡頭對準保溫箱。

女兒全身插滿管子，面黃肌瘦，瘦得像只脫相的小貓。

這時醫生拿著單子走過來：“家屬趕緊過來簽**，孩子對劣質奶粉嚴重過敏，引發了急性腸壞死！”

我瞪大眼睛，猛地撲向屏幕質問。

“什么奶粉？

她腸胃沒發育好，我老公每天親自送去的母乳呢？”

護士冷笑一聲，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打斷我。

“行了，少在這裝慈母，哪有什么母乳？”

鏡頭那邊傳來旁邊其他醫護小聲的鄙夷。

“就是，連買雜牌奶粉的錢都是摳搜出來的，還騙我們說是母乳。”

“估計就是看女孩，不想花錢，真是心狠。”

畫面突然變黑，通話被直接掛斷。

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每天忍著乳腺炎發高燒擠出三大袋母乳，為什么女兒喝的卻是劣質奶粉？

......“發什么愣？

趕緊再擠一袋奶出來！

你老公馬上要去醫院送母乳了！”

婆婆用力拍打著我的房門。

“我今天已經擠了三大袋，乳腺發炎燒到三十九度，實在擠不出來了。”

我忍著高燒的眩暈，扶著門框虛弱地拒絕。

“少在這裝死！”

周凱猛沖過來，一把將吸奶器砸在我胸口。

“果果在ICU等著救命，你身為親媽連點奶都舍不得，你想**我女兒嗎？”

我被砸得倒退兩步，跌坐在床上。

胸口的劇痛遠不及我此刻內心的戰栗。

剛剛被掛斷的視頻畫面還在我腦海里瘋狂閃爍。

女兒全身插滿管子，瘦得像只脫相的小貓。

我每天拼了命擠出的母乳，到底去哪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咽下喉嚨里的質問。

現在出去鬧，除了打草驚蛇，我什么都得不到。

“好，我擠。”

周凱冷哼一聲，轉身走回客廳。

我聽見他跟婆婆抱怨：“真是矯情，生個賠錢貨還天天擺臉色。”

婆婆語氣鄙夷：“就是，要不是看在她那點奶水還有用的份上，我早把她趕回娘家了。”

我在門后，渾身發抖。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我強忍著痛，又吸出兩大袋母乳。

我顫抖著手將儲奶袋裝進恒溫包。

走到客廳，周凱和婆婆正坐在沙發上吃早餐。

看見我手里的恒溫包，婆婆笑了笑。

“這就對了嘛，當**就得有當**樣子。”

她一把搶過恒溫包，還不忘特意叮囑我。

“好好養身子，今天果果情況不好，需要更多的母乳，你在家別亂跑，多喝點下奶湯。”

周凱湊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老婆辛苦了，我去醫院守著果果，你在家安心休息。”

看著他們，我木然地點了點頭。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立刻換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裝，快步走出小區，打了一輛車直奔市婦幼保健院。

我輕手輕腳地來到新生兒ICU門外。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正好看見昨天那個跟我視頻的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