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一聲。
林薇薇發來一條消息。
“今晚臨時加班，你去接一下玥玥?！?br>趙凡撥通電話，聽見那邊很吵，眉頭皺了起來。
“怎么又加班？不是說好今天你去接嗎？”
林薇薇的語氣里已經有了不耐煩。
“臨時通知，我能怎么辦？”
趙凡壓住情緒，繼續問她。
“那你幾點回來？”
林薇薇停了一下，聲音冷了些。
“還不確定。你是她爸爸，接幾次怎么了？”
趙凡的眉頭沒有松開。
“我沒說不接?！?br>林薇薇沒有接他的解釋，語氣仍舊發硬。
“接到玥玥以后給我發消息。”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前天晚上，林薇薇穿著一條黑色吊帶睡裙坐在床邊。絲質裙料貼著腰臀，露在外面的肩背白得晃眼。趙凡從后面抱住她，她停了幾秒才推開。
林薇薇皺著眉，臉上全是疲憊。
“別碰我，今天累?！?br>趙凡看著她的側臉。
“你最近每天都說累?！?br>林薇薇的臉色立刻沉下來。
“我工作忙，你不能體諒一下？”
她拉起被子，又回頭看了趙凡一眼。
“而且你抱著抱著，真的只會抱嗎？”
趙凡沒再說話。
離***還有兩個路口，他在紅燈前看見了林薇薇。
她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副駕駛，正偏頭和駕駛座上的男人說笑。
趙凡整張臉一下僵住，眼睛死死盯著副駕駛，連呼吸都停了幾秒。確認那張臉真是林薇薇后，他的下頜繃得發疼，臉色也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穿著早晨換了兩次才選中的針織上衣和包臀長裙。
出門前，她還站在鏡子前問過趙凡。
林薇薇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眉眼間帶著一點滿意。
“這一身會不會太顯身材？”
趙凡當時笑著看她。
“好看?！?br>林薇薇從鏡子里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是翹著的。
“就知道看這個?！?br>現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說了句什么，林薇薇笑著抬手打了他一下。
趙凡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在電話里說忙著加班，到了這個男人車里，倒是有空笑。
綠燈亮起，趙凡轉動方向盤跟了上去。
手機又響了一聲。
“接到玥玥給我說一聲?！?br>趙凡沒有回。
上周六，玥玥念了一個星期的動物園，林薇薇也讓趙凡自己帶孩子去。她當時低頭回著消息，眉頭一直皺著。
“趙凡，我不能所有時間都圍著孩子轉?！?br>那天玥玥打翻牛奶，林薇薇當場沉下臉，吼她連杯子都拿不好。
趙凡抱走受驚的女兒，回頭看著她。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林薇薇捏著眉心，臉上的煩躁沒有半點收斂。
“我工作煩，你別再問了?！?br>前車開始減速。
趙凡踩下油門撞了上去。
砰。
林薇薇踩著高跟鞋下車?？匆娳w凡后，她停在車門旁，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趙凡？”
趙凡看著她，眼里沒有一點笑意。
“不是加班嗎？”
林薇薇的嘴唇動了一下，視線從他臉上移到兩輛車碰撞的位置。短暫的慌亂過去后，她先皺起眉。
“這么寬的路，你也能撞上來？”
趙凡沒有爭辯，臉色依舊發沉。
“剛才沒注意。”
男人走過來，先看了林薇薇一眼，目光里帶著詢問。
“薇薇，這位是？”
林薇薇抿了下嘴唇，臉色不太自然。
“我丈夫，趙凡?！?br>男人臉上很快換上客氣的笑，朝趙凡伸出手。
“趙先生，我叫陸驍?！?br>趙凡面無表情，沒有握手。
陸驍的笑僵了半秒，又自然地收回手。他拿出煙盒，眉眼仍然溫和。
“抽一根？”
趙凡看著他。
“不抽?！?br>陸驍笑了一下，把煙盒收回去。
“好習慣?！?br>他蹲下看了看保險杠，抬頭時神色輕松。
“問題不大，都是車漆和外殼，沒傷到人就行?！?br>趙凡的視線落到林薇薇臉上。
“你們去哪？”
林薇薇立刻繃緊了臉，回答得很快。
“偶然碰見，他順路送我一段?！?br>趙凡看著她，唇角帶出一點冷意。
“加班也順路？”
林薇薇的眉頭壓了下來。
“趙凡，你說話別陰陽怪氣?！?br>陸驍抬起一只手，臉上的笑帶著勸解的意思。
“趙先生別誤會。我和薇薇以前就認識，只是很多年沒見了?！?br>他看了林薇薇一眼，繼續解釋。
“今天談完事情，發現她不好打車，我才送她。她結婚的事，我也是剛知道?！?br>陸驍說到這里，露出一點老同學之間的埋怨。
“你也真是，結婚這么大的事都不說。”
林薇薇抿住嘴，避開了趙凡的目光。
趙凡臉上的冷意更重。
“談什么事情？”
陸驍笑了一下，神情顯得很坦然。
“老同學見面，聊了幾句以前的事。”
趙凡盯著他。
“聊到需要騙丈夫加班？”
陸驍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他輕輕嘆了口氣，態度仍然客氣。
“我剛回來，對這邊的路不熟，想著順路送她，也沒問清楚家里的安排?！?br>陸驍看向趙凡，眉眼間多了歉意。
“要是給你們添了誤會，我向你道歉?！?br>幾句話下來，陸驍是不知情的好心人，趙凡成了追著妻子撞車的丈夫。
陸驍指了指兩輛車，臉色重新放松下來。
“追尾一般是后車責任，不過這點損失沒必要爭。我的車我自己修，你這輛車的費用也由我出?！?br>他拿出手機，臉上又帶起客氣的笑。
“趙先生留個****，賬單發給我?！?br>趙凡拿出手機。
林薇薇臉色一變，伸手按住他的手，又立即收回。
“不用他賠?！?br>她看著趙凡，神情里多了警告。
“你開的車也在我名下，兩邊的修車錢都不用他承擔?！?br>林薇薇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們自己處理就行，別把事情弄得這么難看?！?br>趙凡聽懂了。她在意的不是誰該賠錢，而是不想在陸驍面前繼續丟臉。
陸驍看看趙凡，又看看林薇薇，臉上的笑淡了些。
“既然你堅持，那就先把車開走，別堵在路上?！?br>臨走前，他又回過身，表情恢復了客氣。
“趙先生，夫妻之間有誤會就說開，別因為我這個外人傷了感情?！?br>趙凡看著他，眼神沒有松動。
“你也覺得這是誤會？”
陸驍眉頭微皺，神情里多了被懷疑后的無奈。
“我和薇薇問心無愧。我只是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br>趙凡盯著他的臉。
“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輪不到你來打聽?！?br>陸驍停了半秒，隨即笑著搖頭。
“老同學，多問一句而已?！?br>趙凡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我的妻子，我會照顧?！?br>陸驍臉上的客氣淡了，嘴角仍然保持著笑。
“辛苦了?！?br>他看了趙凡一眼，上車離開。
陸驍一走，林薇薇立刻轉過身。她眉頭緊鎖，臉上全是被人當面拆穿后的怒意。
“你是不是在跟蹤我？”
趙凡看著她。
“我要去***接玥玥，在路口看見了你?！?br>林薇薇冷笑了一聲，眼里沒有半點相信。
“你開了多少年車，低速跟車能直接撞上去？”
趙凡沒有繼續解釋車禍，目光停在她臉上。
“那你為什么騙我？”
林薇薇的神情停了一瞬，很快又繃緊下頜。
“我說加班，是不想讓你多想。我和陸驍什么都沒有?！?br>趙凡盯著她，眼里的失望沒有遮掩。
“你騙了我，再讓我別多想？”
林薇薇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你一路跟車，故意撞上來，還當著陸驍的面問東問西。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有多難看？”
趙凡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坐在他的車里騙我加班，不難看？”
林薇薇不耐煩地偏開臉。
“我已經解釋過了?！?br>趙凡看著她的側臉。
“剛才一直是他在解釋。那你呢？”
林薇薇皺起眉，眼神里帶著戒備。
“你還想問什么？”
趙凡的目光落到她精心挑選的衣服上。
“為什么穿成這樣？”
林薇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再抬眼時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穿什么也要向你匯報？”
趙凡沒有移開視線。
“你最近不愿意讓我碰，對玥玥越來越沒耐心，手機也從不離身?！?br>林薇薇的眉頭皺得更緊。
“我身體累，工作壓力大。手機是我的隱私。”
趙凡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認同。
“每一件事都有理由?！?br>林薇薇盯著他，聲音冷了下來。
“你到底什么意思？”
趙凡看著她的眼睛，把壓在心里的判斷說了出來。
“我早就覺得你變心了?！?br>林薇薇的眼睛睜大，下頜繃緊。
“趙凡，你別給我扣**。我和陸驍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我有正常交友的**，你沒有資格限制我?！?br>趙凡眉眼發沉。
“我是你丈夫。”
林薇薇冷著臉反問。
“丈夫就能控制我？”
趙凡看著她。
“那丈夫代表什么？”
林薇薇胸口起伏，臉色幾次變化，最后像是終于抓住了能結束爭執的東西。
“你別忘了，我們結婚前簽過協議?！?br>話剛出口，她抿住嘴，視線偏向一旁，手指也抓緊了裙側。
再看向趙凡時，她的神情重新強硬起來。
“結婚以后，誰也不能逼對方做不愿意的事。”
她盯著趙凡，繼續往下說。
“只要有一個人想離，另一個就不能攔。”
林薇薇抬起下巴，臉上沒有退讓。
“這三年我愿意跟你過，是我給這段婚姻機會，不是你可以拿丈夫身份管著我。”
趙凡沉默了幾秒，眼里的最后一點情緒慢慢淡下去。
“原來你還記得?！?br>林薇薇皺著眉。
“我當然記得。”
趙凡看著她，神情平靜下來。
“我也記得?！?br>林薇薇看著他突然平靜下來，臉上的怒意仍在。
“記得就清醒一點?！?br>她看著趙凡，一字一句地提醒。
“別因為別人叫你一聲林薇薇的丈夫，你就真覺得自己可以干涉我的生活?！?br>趙凡點頭，臉上已經沒有爭辯的意思。
“我很清醒?！?br>他看著林薇薇，語氣平靜得沒有波動。
“看來現在到了履行協議的時候。”
林薇薇的臉色變了，眼神里先是錯愕，隨后又變成惱怒。
“你根本不是真想離婚，不就是想逼我認錯？”
趙凡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你解釋，也不需要你道歉?！?br>他停了一下，眼神沒有避開。
“我不需要了?！?br>林薇薇盯著他，眼里的怒意越來越重。她等了幾秒，沒有等到趙凡改口。
“好，既然你這么有骨氣，那就離婚?！?br>趙凡看著她，臉上依然平靜。
“可以?！?br>林薇薇的呼吸停了一下。那一瞬間，她眼里的怒意像是被什么截斷，隨后又更用力地繃起臉。
“你想清楚。別到時候去找我媽替你求情?！?br>趙凡神色沒有變化。
“不會。”
這份平靜讓林薇薇更加惱火。她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卻仍然很硬。
“趙凡，我給過你機會。這三年，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
***老師發來消息，玥玥還在等他。
趙凡看完消息，臉上終于有了一點變化，卻不是為了林薇薇。
他拉開車門。
“先去接女兒?！?br>趙凡上車離開，沒有再看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