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司令部辦公室的燈光冷白，照得桌上那份****格外扎眼。
“怎么，雷大隊長，有顧慮？”對面的司令嚴肅的看著他，“是你自己說的，一聲令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雷戰抬起頭，目光沉穩：“報告**，我沒意見，任務我接。”
“那你還有什么問題？”
“我想要申請一個外援。”
司令轉過身，靠進椅背：“誰？”
“**山鷹突擊隊副隊長，徐彗。”
山鷹突擊隊？**？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司令的表情變了，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半拍，然后慢慢敲了兩下。他盯著雷戰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帶著審視，也有點好奇。
“雷戰，你是陸軍狼牙特戰基地的尖刀大隊長。現在要組建的是陸軍女子特戰隊。你放著陸軍的兵不用，從**部隊借人？你最好給我一個讓我能跟上面交代的理由。”
雷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他斟酌了幾秒，看向對面的司令，語氣篤定。
“徐彗是目前全軍最頂尖的女特種兵。更重要的是，**，我們誰都沒有訓練女特種兵的經驗，女兵的心理狀態和男兵完全不一樣，這個您比我清楚。高壓訓練下，她們不只需要體能上的指導，更需要一個真正經歷過同等強度特戰訓練的女**來做精神支柱。”
“我可以給你派遣心理專家。”
“心理專家？我不否認他們的專業，但他們沒扛過四十公斤的負重翻山越嶺，沒在泥水里泡過七個小時等待敵人的偵察，他們說的話，您覺得能說服那些女兵嗎。”
他頓了頓：“但是徐彗可以。”
司令沉默著，目光在雷戰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后偏頭看向窗外。天邊的暮色已經沉下去大半，基地的探照燈亮起來，光柱掃過跑道。
“好，就算你說的都對。但徐彗是**山鷹突擊隊的副隊長，山鷹是**總隊的一把尖刀。你要從人家手里把副隊長抽走，憑什么？”
雷戰坐直了身體，目光灼灼：“以**聯訓教官身份，駐訓期以集訓完結為止。名義是聯合教學任務，實戰化反恐科目經驗交流。名頭夠正式，山鷹那邊也不會覺得跌份。”
“借調多久？”
“到火鳳凰正式授旗成立。她歸隊。”
司令沉吟片刻，把文件推回雷戰面前。
“原則上可以。我去和**總隊協調審批。但有一條，集訓從編制到指揮，還是以你為主導，她是副手，輔助你完成訓練計劃，明白？”
雷戰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光從窗口斜切進來，落在地磚上是一道窄長的暖色。
夜色降臨，遠在幾百公里之外的**某部營區，徐彗坐在戰術分析室的電腦前，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窗外操場上山鷹突擊隊正在進行夜間戰術訓練，人影在探照燈的光束里穿梭，口令聲短促有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臂章上那只展翅的山鷹，手指輕輕蹭過刺繡的邊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穿作訓服的女兵，站在某個集訓營地的操場上，渾身泥濘但笑得開懷。一個是她，一個是安然。
她和安然怎么認識的？
聯合集訓第三天，夜間叢林定向越野。徐彗迷了路，坐標點標錯了三百米，她在一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林子里轉了快四十分鐘。導航儀進了雨林信號全廢，指南針偏得厲害，她蹲在一棵倒下的樹干上啃壓縮餅干，心里盤算著是繼續找路還是原地等天亮。
然后安然從右邊的灌木叢里鉆出來了，渾身上下全是泥，背包帶斷了一根，她用手攥著，嘴里罵罵咧咧的。
“****，這什么鬼地方——哎？有人？”
兩個人在漆黑的雨林里大眼瞪小眼。
安然湊過來看她的地圖，伸手指了一個方向：“你偏了，主坐標點應該在那邊，我從那邊過來的，看到標記旗了。”
徐彗將信將疑地跟著她走，走了二十分鐘果然看見了標記旗。那天的考核徐彗以五分三十秒的劣勢排在安然后面，她當時心里有點不服氣，心想這姑娘運氣好。
后來她才知道，安然在入集訓隊之前，在西南邊境跟著老偵察兵蹲過七個月的林子。導航和野外生存對安然來說不是考核科目，是家常便飯。
“喂，”那天晚上回到營地，安然拎著一個搪瓷缸子坐到她旁邊，遞過來一半熱饅頭，“你那個地圖看得很細啊，什么地形都能標出來，就是林子里的方向感差點。你以前在哪兒的？”
“**，山鷹突擊隊。”徐彗接過饅頭咬了一口，“你呢？”
“陸軍，雷電突擊隊。”安然喝了口水，沖她笑，“**跟陸軍坐一塊吃饅頭，有意思。”
從那以后，兩個人莫名其妙就綁定了。
安然在野外生存上帶著她，教她怎么看苔蘚辨方向，怎么在雨天用樹葉引火。徐彗則幫安然做情報作業和戰術推演，安然寫東西粗，字跟狗爬似的，邏輯倒是清楚就是表達跟不上腦子。徐彗用了一個晚上教會她怎么把思路用框架圖理順，安然第二天戰術作業從及格線直接飆到了優秀。
“你這腦子到底怎么長的？”安然對著那張高分作業嘖嘖稱奇，“跟裝了處理器似的。”
“這叫邏輯思維，”徐彗白她一眼，“你這種靠直覺莽的人理解不了。”
“我莽？”安然拍桌子，“要不是我莽，你第三天就掛在林子里喂蚊子了！”
兩個人互相嫌棄，互相抬杠，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倆是一對。營地里有人給她倆起了個外號叫“**雙子星”，后來集訓隊的教官也這么叫，傳到外面，居然就成了倆人正式的非官方稱謂。
徐彗其實特別討厭這個外號。因為她后來才知道，只有真正綁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的關系，才會被叫“雙子星”。雙子星一旦失去另一顆，就不再是“雙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