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昆侖斷碑
冷!
好冷!
這是哪?
李燁從無盡黑暗中保持著一縷微弱的意識。
這里沒有方向,沒有光線。甚至,沒有軀殼。一縷空蕩蕩的意識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游蕩。
“璇璣。”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念出這兩個字。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在這片漆黑的嚴寒中,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邊界,時間已經沒有意義。
他努力想要想起點什么,腦中一片茫然,就好像他本就該在這片黑暗里待著。
就這樣游蕩著。
不知過了多久。
無盡暗域的遠處,亮起一點微弱的青光,跟整個死氣沉沉的地方格格不入。青光似乎有某種強大的引力,將這縷殘存的意識牽引著飄蕩前行。
他順著牽引力,平緩地朝青光處游蕩。
愈發靠近,光線稍稍亮了些。
光源是一塊碑。
環顧張望。
石碑半截埋在冰層里,深不見底。
頂端斷裂,斷面參差,似乎是自己從中間裂開的。碑面上沒有文字,只有一些紋路。紋路是一些復雜的符號,似文字又似某種圖案。那微弱的情況便是從這些紋路間透出來的。
他懸停在空中,借著昏暗的光線,掃過四周。
地上躺著一具凍僵的軀殼,正對著斷碑,目光渙散,似是見到了某種恐怖的事情,不難看出這副軀殼死之前還在看它。
軀殼旁邊散落著一幅質地古樸的卷軸,卷軸四周復雜的紋路閃爍,閃爍的頻率和斷碑的青光隱隱呼應,此起彼伏。
無名尸。
衣衫襤褸,硬得像凍透的肉。
仔細觀摩之下,口中呢喃:
“這具**,似乎,就是我。”
思緒恍惚著。
“他是我,那我是誰?”
地面的卷軸似乎感應到這縷意念的疑惑,霎時綠光大作,光芒之甚,完全掩蓋那微弱的青光。
綠芒漲落間。
一股蠻橫的吸力炸開,斬斷了青光散發的微弱引力,將他的這縷意識狠狠往地面那具冰冷的軀殼里拽。
意識入體,五感接通。
比剛才在黑暗空間中濃郁百倍的冰寒桎梏席卷全身。
冷。
比剛才冷一百倍。
李燁猛然睜開雙眼。
急促呼**。
“剛才,那是夢?”
他想動,動不了。
厚厚的冰層將他整個人封在地上,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他把全身力氣往指尖灌。
指尖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大口喘氣。
冷空氣灌進肺里,整個肺像被**了一般,刺得生疼。
李燁癱軟地笑著。
痛,是好事。
說明還活著。
幾個呼吸之間,心臟恢復跳動,血液緩緩流淌,一股無形的微波覆蓋全身,猶如置身微波爐中烘烤,身體不停冒出熱氣,將冰塊一點一點地融化。
霧氣升騰!
刺骨的寒意像針一樣扎了他兩個多小時。
每一秒都在熬。
冰化得差不多了,水浸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沉。腹中咕咕作響,涌上一股極度的饑餓感。
他緩緩挪動身體,在四周翻找。
斷碑散發的青光映射的范圍很小,四周約莫兩三米隱約有光線,再往深處,依舊一片深邃的黑。冰層地面在青光映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摸索著向遠處探去。
摸到一個書包。
落滿了灰,被霜雪埋了一半。
拉開拉鏈。
壓縮餅干。
他掰了一塊,就著冰塊往下咽。
嗓子刮得生疼,但胃不鬧騰了。
他又翻了翻書包。
一把強光手電。電量好像不太夠了,光昏昏沉沉的。
一把特殊弧度的**。表面有些銹跡,但韌性和鋒利程度還在。不算多好,有比沒有強。
一把制式**。表面也有銹跡。兩個**,七點六二口徑,二十發**。他卸下**,扣了一下扳機。
還好,能用。
一把激光集束**。能量不是很多,剩余20%。
一套抽真空的便攜式帳篷。
還有散落在地上的那幅卷軸。
零零碎碎些許東西,他沒有繼續翻找,懶得收拾,有食物,有真理在手,足夠他自信到在野外生存。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一枚扇形的吊墜貼著心口,冰涼的,剛才就是它散發的微波將全身覆蓋的冰雪融化,讓這副凍僵的軀體再次活了過來。
璇璣。
他忽然想起來了。
璇璣,好像是某種智體系統,加載全人類科技與智慧成果的數據庫。
他把手電打開,把那點微弱的光湊到吊墜上。
等了一會兒。
吊墜閃了一下。
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音響起來,在這空蕩蕩的山洞里聽著有點瘆人:
璇璣系統啟動中...正在加載...
“23世紀人類智庫系統璇璣竭誠為您服務。”
“大哥,有什么需要?”
李燁看著眼前閃爍的虛擬形象,是一個半透明的太空人,懸浮在吊墜上方,正發出微弱的藍光。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
“載入我的記憶。”
“好嘞,大哥,正在為你調取數據......”
全息投影亮了起來。
畫面一幅幅閃過,不是完整的記憶,是碎片。
他與這副身軀里的殘留記憶一點點重疊。
閃過的畫面里,有實驗室的白熾燈,有會議廳的穹頂,有一封信,信紙泛黃,字跡熟悉。
然后,一個名字浮現出來。
李默。
父親。
看著一幕幕璇璣記錄的畫面,腦海中更多的記憶碎片涌上來,他的記憶,正在一點點的恢復。
李燁,男,二十四歲。身高一米九,短發,面容英俊,未婚。
璇璣智體創始人之一。頂級黑客,登山愛好者,世界頂尖探險家,璇璣智體國際集團創始人之一,坐擁全球最頂尖的智能體研發創造公司,身價數百**。
在智體科研走到分水嶺的那一年,意識永生還是機械飛升,國際首腦會議上,他準備了很長的議題。他反對靈魂論。他堅信所謂的思想不過是神經觸元的電子涌現,沒有靈魂,沒有神,只有可以被理解、被復制的物理過程。
是一名堅定的唯物**擁護者。
就在國際峰會前夕,父親李默寄來一個包裹。
里面是一封信、一幅卷軸。
古老的氣息從紙面透出來。
信中父親李默開篇寫到:會議延期,這里有你要的真相。
他仔細看完信,通篇都在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不仁,棄蒼生而去...炁化萬物...源之所在...”
里面說了很多很玄幻的東西。
他十分疑惑,自己的父親李默,隨手寫上幾篇論文就解決了兩百年來的瓶頸。民用化可控核聚變、常溫超導體、量子計算與應用三大代表作都是出自他手。怎么會給子寄這些奇奇怪怪的信?
于是他放下準備好的議題,帶著七個保鏢來了昆侖。
然后。
然后什么來著?
畫面到這里就斷了。
會議也在這個片段卡殼。
李燁盯著璇璣的虛擬投影,沉默了幾秒。
唯物**。
他剛才還飄在黑暗里,沒有身體,沒有大腦,沒有那堆“神經觸元的電子涌現”,但他還在思考,還在喊璇璣的名字。
一具凍僵的軀殼躺在地上,他飄在上面看著它,說“那是我”。
哪個是我?
飄著的那個,還是凍著的那個?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眼下不是想哲學問題的時候。
他關了璇璣的投影,把吊墜塞回衣領里,拉上書包拉鏈。
背上沉重的書包。
手電的光昏昏沉沉的,但也夠看清前面三五米。
這是一個山洞。
光線在四周光滑的冰面上來回反射,那原本電量不足的光線在山洞中顯得有些敞亮起來。
光線打在石碑之上,他停了一下。
青光還在,紋路已經暗了。碑面上那些淺淡的凹痕在青光照映下勉強能看出幾筆走向,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但其中幾個筆畫,和卷軸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碑是斷的。
斷口參差,像是從內部裂開。裂開的那一面埋進冰層里,看不見下半截。
他伸手摸了一下碑面。
冰涼的。
和普通的石頭沒什么區別。
剛才那兩股力量交織的瞬間,斷碑和卷軸似乎在對話。他的意識被拽進身體之前,斷碑不是被動地發光,它是在回應。
回應卷軸。
還是回應他?
沒有細想。
“璇璣,斷碑上的字符記錄沒有。”
“已經完成任務!”
他把手收回來,朝著記憶深處的洞口走去。
小說簡介
《墟無囚籠》內容精彩,“秋若楓林晚”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璇璣李燁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墟無囚籠》內容概括:第一章 昆侖斷碑冷!好冷!這是哪?李燁從無盡黑暗中保持著一縷微弱的意識。這里沒有方向,沒有光線。甚至,沒有軀殼。一縷空蕩蕩的意識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游蕩。“璇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念出這兩個字。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在這片漆黑的嚴寒中,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邊界,時間已經沒有意義。他努力想要想起點什么,腦中一片茫然,就好像他本就該在這片黑暗里待著。就這樣游蕩著。不知過了多久。無盡暗域的遠處,亮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