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清站在垃圾星第三區的懸浮車站臺,腳下是厚厚一層金屬粉塵。風一吹,廢鐵味混著劣質機油的氣味直往鼻腔里鉆。
他抬手撣了撣袖口的灰,那是他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外骨骼服,灰色涂裝已經磨得發白,左臂的能量接口還露著半截斷裂的線路。
“喲,這不是馬家那個廢物嗎?”
一道尖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馬清轉頭,看見三個穿著嶄新藍鱗甲的年輕人正朝他走來。為首的是聯邦第三艦隊少將的兒子趙毅,一張臉長得還算周正,眼神卻帶著讓人不舒服的蔑視。
“怎么著,你未婚妻讓我帶句話。”趙毅走到馬清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蘇婉清說了,今天在星環酒店,她要和你**婚約。”
周圍的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幾個候車的礦工紛紛側目,有人低聲竊笑——馬家被發配到垃圾星的廢材少爺,連未婚妻都要跑路了。
馬清沒動,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他只是微微抬眼,看著趙毅:“讓她當面說。”
“當面?”趙毅哈哈大笑,身后的兩個跟班也跟著笑起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現在配見她嗎?一個被家族丟到垃圾星的廢物,連星卡里的能量點數都不夠買一張去主星的船票,還當面?”
他往前逼了一步,幾乎貼著馬清的鼻尖:“蘇婉清現在是靈風財閥的座上賓,你馬家在她眼里連個屁都不是。”
馬清沉默地站了三秒,目光越過趙毅的肩膀,看向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
那里,一艘銀白色的穿梭艦正緩緩降落。
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馬清右手突然扣住趙毅的左手手腕,拇指精準地卡在關節縫隙處,向外一翻。
“咔嚓——”
脆響伴隨著趙毅的慘叫在車站回蕩。不等他反應,馬清膝蓋已經撞上他腹部,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鉆,正好擊中神經叢。趙毅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下去,臉色瞬間白透。
那兩個跟班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剛要上前,馬清已經松開趙毅,后退兩步,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想撒野?”他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砸在場每個人耳朵里,“我馬清雖然被家族丟到這破地方,但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踩一腳的。”
趙毅掙扎著爬起來,左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臉上又疼又怒,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你瘋了?敢動我?你不怕蘇家——”
“蘇家?”馬清突然笑了,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嘲諷,“蘇婉**有心退婚,會派你這種貨色來傳話?她要真有骨氣,就自己當面撕毀婚約書。”
他轉身,大步走向懸浮車站的出口。
趙毅在身后嘶吼著,但追了兩步就疼得直抽冷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廢鐵堆砌的街道深處。
星環酒店離車站不遠,走路也就十五分鐘。
馬清穿過垃圾星最繁華的廢品交易街,兩邊全是堆積如山的廢棄機械零件。商鋪老板們正在裝卸貨物,看見他走過,有人吹了個口哨:“喲,馬少爺,聽說你未婚妻來了,帶了好幾個保鏢呢。”
“何止,那排場,嘖嘖。”另一個胖老板放下手里的焊槍,“馬少爺,兄弟勸你一句,別去自討沒——”
馬清沒停步,徑直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里光線暗下來,頭頂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架設的廢棄管道,有些還往下滴著混濁的液體。他腳步不急不慢,心跳卻微微加速。
蘇婉清。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里翻涌了三年。三年前,馬家在聯邦軍部的內亂中落敗,他被家主當眾宣布“放逐至垃圾星反省”,從那天起,那位與他有婚約的蘇家大小姐就再沒出現過。
直到今天。
他一直以為蘇婉清是在等時機,等馬家翻身的機會,或者說等她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穩固后再來聯絡。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星環酒店的大門用鐵銹色的合金打造,鑲著俗氣的霓虹燈管,在這片灰撲撲的垃圾星上算是難得的“豪華”場所。馬清推開門的瞬間,酒店大堂里幾道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沙發上坐著五個人。
正中間的正是蘇婉清。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聯邦制式軍官服,胸口別著靈風財閥的高級顧問徽章,頭發高高束起,露出一張精致卻冷漠的臉。看見馬清進門,她眼皮都沒抬,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蘇婉清身后站著四個黑甲保鏢,全是傭兵公會的**戰力,每個人的腰間都別著熱能**,其中兩個還配備了能量護盾發生器。
馬清走進大堂,在蘇婉清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來了?”蘇婉清放下水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我還以為趙毅能傳明白話,看來是我高估他了。”
“話他傳了。”馬清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腿交疊,“但我來是想聽你當面說。”
蘇婉清終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馬清臉上。
她打量了他足足五秒,似乎在判斷這個男人身上還剩下多少價值。然后,她從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馬家的傳家婚戒,星穹藍寶石打造,內部封存著一滴遠古星獸的精血。
“婚約取消。”蘇婉清說,聲音不帶感情,“我今天來,就是要把話說清楚。馬清,你我之間的婚約到此為止,從今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馬清看著那枚戒指,眼角微微**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起頭,看著蘇婉清的眼睛:“理由?”
“理由?”蘇婉清突然笑了,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馬清,你別裝了。馬家把你丟到這垃圾星三年,你做過什么正經事?整天游手好閑,哪家的宴席你都蹭,哪家的破爛你都撿。”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馬清:“靈風財閥最近拿下一座遠古遺跡的開采權,那是整個聯邦最頂尖的一批項目。我現在的身份,需要一個能匹配我未來地位的丈夫。”
“而我,等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