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中，我親手給女兒簽了“AI完美人生大模型”的植入同意書。
我真是受夠了這個啰里吧嗦的麻煩精！
她出門能忘帶鑰匙，**能記混時間，什么事情都干不好！
同齡的哥哥已經拿了奧數**，她卻連九九乘法表都能背得顛三倒四。
小她四歲的妹妹隨口要喝熱牛奶，她都能笨手笨腳地打碎杯子燙傷自己。
和我的另外兩個貼心寶貝相比起來簡直就是個討債鬼!
所以，當我在網上刷到這個廣告，我毫不猶豫把她送了進去！
我騙她，只要乖乖睡一覺，媽媽就會永遠愛她。
她高興得手舞足蹈，連連點頭說好。
甚至前一個晚上還在床頭小聲的說著我愛**媽。
兩天后，
白大褂將她從漆黑的實驗室推了出來。
工作人員推了一下眼鏡框說：
“嚴**，感謝您參與本次的前沿實驗，這是讓人類邁出智能化的一大步。”
我看著我那似被催眠的女兒，為首的人笑著給我遞過來一本AI操作書，
“在目前的階段，可能會有一些排異反應，不過不用擔心。我們特效藥可以服用。”
“以后有什么吩咐，就命令慧靈就可以執行。”
……
把蘇禾禾帶回家的那天，陽光很好。
她坐在副駕駛，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尊被精心擺放的瓷偶。
以前她坐車從來不安分，不是踢前座就是把窗戶按下來吹風，吵得我腦仁疼。
現在，安靜得讓我舒心。
到家后，我翻開那本操作手冊，第一頁寫著：請對植入者下達您的第一條核心指令。
我把手冊拍在茶幾上，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紋絲不動的蘇禾禾，清了清嗓子。
“蘇禾禾，從今天起，你不許再犯任何錯誤。”
“期末**必須年級前三，高考目標清北，聽到沒有？”
她的眼底似乎閃過什么東西。
很短，
短到我以為是錯覺。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聚焦在我身上，
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口：
指令已接收。
正在規劃清北學習路徑。
預計每日學習時長十四小時，是否確認執行？
我愣了兩秒，隨即笑出了聲。
十四個小時！
這要是擱以前，讓她背二十分鐘課文她都能哭天喊地。
“確認。”
我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又想到了什么。
“再加一條。明天早上五點起床，給全家做早餐。”
“你哥要吃班尼迪克蛋，**要現煎的松餅配藍莓醬，我要手沖咖啡配全麥三明治。”
“記住了？”
指令已接收。
已規劃時間表：4：50起床，4：55備料，5：10開始**……
她像個人形計算器一樣，把每一分鐘都精確地報了出來。
曾經連杯牛奶都能潑一地的廢物，現在張嘴就是精確到秒的執行方案。
我只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終于被人搬走了。
這時，房間門開了。
老大蘇硯洲從房間里晃出來，手里轉著筆，瞥了蘇禾禾一眼。
“喲，機器人回來了？”
他嗤笑一聲，從蘇禾禾面前走過，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蘇禾禾身體晃了晃，站穩后沒有任何反應。
老三蘇念念從樓上蹦下來，手里拎著一件沾了果汁的白裙子，直接甩到蘇禾禾腳邊。
“喂，把這個洗了。用手洗，洗衣機洗不干凈。”
蘇禾禾彎腰，撿起裙子，轉身走向陽臺。
動作流暢、精準，沒有多余的表情。
老大蘇硯洲表情古怪說著，“這怎么跟個**一樣。”
“真不好玩。”
蘇念念歪頭看著她的背影，咯咯笑了起來：
“媽媽，她比咱家以前請的保姆還好用誒。”
我沒說話，
但嘴角的弧度，大概已經替我回答了。
那天晚上，我讓蘇禾禾把第二天要用的食材全部提前備好。
她站在廚房里，手起刀落，切胡蘿卜、切洋蔥、切面包片，速度快得像流水線上的機械臂。
我坐在餐桌旁刷手機，心想這筆投資太值了。
突然，我聽見一聲極輕的悶響。
不像是刀碰砧板的聲音。
我抬起頭。
蘇禾禾的左手食指被刀刃豁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一滴，兩滴，三滴，落在砧板上的面團里，洇出刺目的紅色。
她沒有停。
沒有叫。
沒有縮手。
刀繼續落下，節奏絲毫未亂，鮮血混進潔白的面團，被她一下一下揉了進去。
我張了張嘴。
那一瞬間，我的胃翻涌了一下。
但我沒有說停。
我只是盯著那團越來越紅的面，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