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壽生。
今年二十四歲，身高一米七三，長相屬于扔進人堆里找不著那種。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是***余額。
我爹媽走得早，留了十幾棟樓和一堆股份給我。說好聽點叫富二代，說難聽點就是守著一堆錢的孤兒。
此刻，我正蹲在上海陸家嘴某棟寫字樓的天臺上，面前飄著一個發著熒光的東西。
“所以你說……你來自距離地球三百光年的星球，你們種族靠蹦蹦跳跳表達情緒？”我盯著那團光。
“是的。”光團發出聲音，像小孩子**一顆糖說話，“在我們的文明里，蹦蹦跳跳是最高禮儀。越開心跳得越高，越憤怒跳得越重，越悲傷……跳得越慢。”
“那你是怎么選上我的？”
光團說，“因為你在街上蹦跶了一下。全世界幾十億人，只有你用蹦跶表達撿到一百塊錢的喜悅，你是地球人里最接近我們種族的存在。”
我沉默了三秒。
好吧，那天我確實在街上看到一張百元大鈔，然后蹦了一下。
沒想到蹦出個外星人。
“所以你要給我什么系統？”
光團閃爍幾下：“可愛系統。只要戴上指定頭套，以蹦蹦跳跳的姿態接近異性，就能觸發她們內心深處的童真。在系統加持下，她們只會做出兩種選擇：接受你的棒棒糖，或者抱住你說你挺可愛。事后她們會自我解釋，覺得只是緬懷年少時的沖動。”
“聽起來像個**。”我誠實地說。
“無語擔心，事后她們只會覺得，只是緬懷年少時的，一時沖動而已。”光團毫不客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找下一個人了。”
“要要要。”我趕緊點頭。
反正生活已經無聊透了。我有花不完的錢，卻沒有一個真心的朋友。那些接近我的人，十個里有九個是沖著錢來的。既然這樣，不如玩點刺激的。
光團猛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鉆進我的身體。一股暖流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多了一頂頭套。
一只兔子。
不，準確的說是只看起來蠢得要命的兔子。耳朵一只豎著一只耷拉著，臉上掛著搞笑的笑容，兩顆門牙突出，看上去既可愛又欠揍。
“戴上它，開始你的第一跳。”光團的聲音在腦中響起，“記住，蹦跶的幅度越大，成功率越高。系統會保護你，被拒絕也不會挨打受傷，只會社死。”
“社死是什么意思？”
“社會性死亡，算了這不重要，你快去吧，樓下星巴克里就有目標。”
我將信將疑地戴上兔子頭套。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頭套內部涼爽舒適，視野清晰得像開了八倍鏡。我能清楚地看到周圍的一切，但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只憨批兔子。
“走起。”
我深吸一口氣，像個智障兒童一樣蹦蹦跳跳下了樓。
……
星巴克在寫字樓一層，落地窗，暖黃燈光。下午三點，人不多。
我隔著玻璃鎖定了第一個目標。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黑色職業套裝，長發盤起，面前擺著一杯美式，正低頭看手機。年齡大概二十七八，表情冷淡，眉頭微蹙，屬于那種“生人勿近”的類型。
系統提示：目標鎖定。顏值評分92，適宜指數四星半。請開始你的蹦跶。
“真的要進去嗎？”我心里發虛。
檢測到宿主慫了。溫馨提示：系統已開啟保護機制，被扇耳光概率低于1%。
“那被罵**的概率呢？”
不高，也就30%。
我咬了咬牙。
來都來了。
我蹦了起來。
星巴克的門是推拉式玻璃門。我用一種極其**的姿勢蹦過去，兔耳朵在空中甩出兩道弧線。門一開，里面的冷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咖啡香氣。
沒人注意到我。兩個店員在擦杯子，角落里的大爺戴著耳機看短視頻，還有一對情侶在膩歪。
目標還在看手機。
我開始朝她蹦跶。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帶著刻意的孩子氣——腳尖先著地，然后腳后跟落下，膝蓋彎曲，身體向上彈起。兔頭套隨之上下顛簸，耳朵啪啪打在臉上。
說實話，挺羞恥的。
但我發現一件神奇的事：當我蹦到第三步的時候，那個一直低頭看手機的女人，抬起了頭。
她看到了我。
一只兔子。
一蹦一蹦朝她蹦過來的兔子。
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錯愕，從錯愕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東西。嘴角抽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握著手機的手指松了松。
系統提示：目標已進入“童真喚醒”狀態。檢測到其內心深處存在未釋放的少女情懷。喚醒成功率87%。請繼續靠近，距離觸發被動選項還剩三米。
我繼續蹦。
五步、六步、七步。
每一步都讓她眼神里的東西發生微妙變化。
第八步的時候，我蹦到了她面前。
摘下背后藏著的一根棒棒糖——阿爾卑斯草莓味——遞到了她面前。
“姐姐，吃糖。”
我故意把聲音壓得軟糯一些。透過兔子頭套傳出去，聽起來真的像一個小孩子。
女人愣住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眼神變得有些恍惚。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她眼底某種被遺忘很久的東西浮上來——可能是六歲那年，可能是某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可能是她還沒被職場和現實磨去棱角的時候。
系統提示：目標已進入二選一狀態。選項A：接受棒棒糖。選項*：擁抱并說“你真可愛”。倒計時十秒。
十、九、八……
她動了。
她伸出手，接過了棒棒糖。
職業化微笑道，
“謝謝你。”
她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兔子頭套。
這個動作沒有在系統的選項里，但系統沒有阻攔。
然后她坐下，剝開棒棒糖的包裝紙，放進嘴里。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徹底松弛下來。
她沒有再看手機，而是望向窗外。陽光照在她臉上，嘴角沾著草莓味的糖漬。
我轉身準備蹦跶離開。
剛蹦出兩步。
“等一下。”
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停住了。兔耳朵因為慣性往前甩了一下，差點遮住眼睛。
“那個……”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經常來這里嗎？”
我轉過身。
她還坐在那里，手里捏著那根已經拆開的草莓棒棒糖，表情有點不自然，像是清醒過來之后發現自己在跟一只兔子說話，覺得有點丟人，但又忍不住想繼續說。
“不經常。”我透過兔子頭套說，“路過。”
“哦。”她點點頭，目光落在我手里——我手里還攥著另外幾根棒棒糖，是系統提前放在口袋里的備用糖，“你……是在做什么活動嗎？”
我說，“算是吧。給路過的人發糖。”
她恍然，喔了一聲。
我愣了一下。
她臉頰微微紅了一下，“我是說……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看你也不容易，穿成這樣在街上走。我是做心理咨詢的，如果你需要可以加我微信。”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飛速運轉。
她主動要加我微信？
這什么情況？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處于“殘留好感”狀態。部分目標在“童真喚醒”效果結束后，會產生短暫的親近意愿。
“你愿意嗎？”她又問了一遍，已經把手機解鎖了，打開了微信的二維碼界面，遞到我面前，“我不是騙子。你看我的工牌。”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前。我順著看過去。黑色西裝外套的左胸位置別著一塊銀色的工牌，上面印著她的照片和一行字。
沈微瀾，心理咨詢師。
“如果你不想也沒關系。”她見我不說話，開始打退堂鼓，準備把手機收回去，“我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沒有。”我連忙說，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我加你。”
我的手機在頭套下面，掏出來的時候兔耳朵掃到了屏幕上。我趕緊把兔耳朵撩到一邊，點開微信掃一掃。她的手還舉著手機，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涂甲油。
“嘀”的一聲。
屏幕上跳出她的微信信息。
頭像是一張職業裝**，**是外灘夜景，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笑。微信名：沈微瀾。
我點了“添加到通訊錄”。
她那邊響起提示音，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通過。
“好了。”她抬起頭，朝我笑了一下，眼神已經恢復了大半的清醒，“你可以給我發消息。如果不開心或者壓力大，都可以跟我說。我是專業的。”
“好。”我把手機收起來。
“那……再見。”她說，像是終于意識到自己剛才在跟一只兔子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糖我會吃完的。”
“再見。”
我蹦蹦跳跳離開了星巴克，像一個完成任務的***。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摘下頭套，大口喘氣。
“怎么樣？”系統的聲音響起。
“太羞恥了。”我靠著墻說，“但是……**。”
系統評價：首次任務完成。目標后續精神狀態預測：她會在六小時后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夢，最終說服自己只是觸景生情。不會產生任何負面心理影響。
我舒了口氣，“那就好。”低頭看起手機來。
通訊錄里多了一個人。
沈微瀾，頭像還是那張外灘夜景的職業照。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的，只有一張圖：一杯星巴克美式，配文“周一**”，下面有兩個好友點贊。
我正翻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沈微瀾發來一條消息：
“剛才忘了問，糖是什么牌子的？”
我想了想，回：“阿爾卑斯。草莓味。”
她秒回：“謝謝。很久沒吃過這個味道了。”
然后又發了一條：
“你真的是路過？”
我猶豫了一下，打字：
“真的是路過，一只路過的兔子。”
她沒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