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這天，去天堂五年的爸爸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妹妹。

妹妹喊爸爸‘爸爸’，喊小姨‘媽媽’。

媽媽很生氣，砸了所有家里能砸的東西。

爸爸卻讓她冷靜一點。

說小姨生病了，需要媽媽捐一個奇怪的東西救救她。

可媽媽也生病了。

她經常流鼻血，夜里也痛得睡不好覺。

醫院里的護士姐姐勸媽媽接受治療。

可媽媽都拒絕了。

她告訴我，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去天堂找爸爸。

可現在爸爸回來了。

他很兇地掐著媽**脖子，說媽媽沒有同情心。

媽媽哭了。

要爸爸給她三百萬。

爸爸答應，然后就走了。

我的隨身小精靈跳了出來：“小寶，**媽已經完成系統任務了。

你替她簽個字，讓她回家吧。”

我聽了小精靈的話，歪歪扭扭寫了我的名字。

如果從天堂回來的爸爸也不能讓媽媽快樂，就讓她回家吧。

“我查過了，捐骨髓對身體沒有大傷害，你就當幫幫小詩?！?br>
小詩是我小姨的名字。

她溫柔地坐在沙發上，有漆黑的長發和發亮的指甲，看起來比媽媽健康許多。

我不明白，為什么要媽媽去救她。

媽媽也不明白，哭著問爸爸為什么。

爸爸嘆著氣：“小詩是不婚**，以后老了沒人照料，你不一樣，你還有我。”

“我只是陪她三年，給她一個孩子，等孩子大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我們一家人，不會有任何改變。”

可是媽媽剩下的生命已經不夠三年了。

我想告訴爸爸，嘴剛張開，就被媽媽打斷了。

她瘋了一樣把桌上所有東西摔在地上，罵爸爸是個**。

“我不會答應，永遠不會！”

妹妹被嚇哭了。

小姨抱著她往后躲。

爸爸也生氣了，他掐住媽**脖子：

“季云初，這么多年你還是一點都沒變，自私冷血，一點同情心都沒有?！?br>
小姨跑過來拉開爸爸，不知在爸爸耳邊說了什么。

下一秒，爸爸就跪了下來。

“對不起，是我不該動手，云初，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媽媽哭著哭著就笑了。

“三百萬。”

爸爸愣住了。

媽媽又重復了一遍：

“蘇執聿，給我三百萬，我就答應。否則，免談?！?br>
爸爸嘲諷一笑，又害怕媽媽反悔，立刻拉著她簽了一頁又一頁的文件。

最后才滿意地離開。

媽媽跌坐在地毯上，將我緊緊抱在懷里。

“對不起，媽媽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輕輕搖頭。

媽媽真是個笨蛋，姥姥生氣也摔東西，還把熱菜扔在我們臉上。

我早就習慣了，怎么會這么容易被嚇到？

媽媽擦干凈桌子，從冰箱里拿出蛋糕，又細心地幫**上蠟燭。

可還沒來得及點上。

鼻血就先一步流出來，滴在了茶幾上。

媽媽捂著鼻子去衛生間處理，門鈴這個時候響了。

我搬著小板凳去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爸爸。

他看見茶幾上的蛋糕，小聲說：“今天是你生日？好巧，也是康寧的?！?br>
媽媽從衛生間出來，看了他一會兒：

“不忙的話，陪念念吹個蠟燭吧。畢竟這么多年……”

剩下的話，媽媽沒有說完。

爸爸也沒拒絕。

我第一次坐在爸爸媽媽中間，蛋糕上插了一根數字‘5’的蠟燭。

我閉上眼睛許愿，想讓媽媽不要再疼了，又想讓爸爸陪我去游樂園。

還沒來得及想好，爸爸的手機響了。

是姥姥打來的。

聲音很大：“康寧發高燒了，哭喊著要爸爸，你趕緊回來！”

爸爸有些尷尬的起身：“我先回去，下次我一定過來。”

他走到門口，又轉身。

我以為他要說生日快樂。

可他只是對媽媽說：“捐獻骨髓要體重達到九十斤以上，你最近要多注意營養?！?br>
明明是關心的話，可媽媽看起來好像更難過了。

“是媽媽沒用，”她哽咽著：“本來想讓他和你拍張照片再走的?！?br>
上學期我被幼稚園的同學欺負，他們圍成一圈罵我是沒爸的孩子。

媽媽教訓了他們一頓。

還讓影樓的攝影師給我P了好看的全家福，放在我的電話手表里。

我跳下沙發，舉起新畫板：“媽媽不哭，你看?！?br>
畫上是一家三口。

我長大了，已經可以自己畫全家福了。

媽媽摸了摸我的臉，用力擦掉了臉上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