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老夫人的六十大壽迫在眉睫,這五千兩白銀你到底出還是不出?”
賴嬤嬤尖酸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蘇清梨睜開眼。
屋里還是永安侯府的陳設,大紅的喜字貼在窗上,顏色還沒褪干凈。銅鏡里映出一張臉,白得嚇人,卻也美得驚心。
她回來了。
上一世,她拿自己的嫁妝填侯府的窟窿,伺候癱在床上的婆婆,省吃儉用供養遠在邊關的丈夫謝恒。
最后呢?
謝恒帶著大了肚子的林柔兒回府,親手掐死了她。她那剛出世就被掉包的孩兒,早就死在了外面。而她蘇家一門,也背上了通敵叛國的罵名,不得善終。
“大夫人,老婆子跟你說話呢,你在這兒裝什么死?”
賴嬤嬤看蘇清梨半天沒反應,膽子肥了,伸手就想來推人。
蘇清梨沒躲,順著她推來的力道站了起來。
手腕一翻,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屋里響起一聲脆響。
賴嬤嬤一**墩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直響,嘴里一股鐵銹味。
她晃了晃腦袋,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這還是那個平日里任她拿捏,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大夫人?
“你……你敢打我?”賴嬤嬤捂著**辣的臉,牙齒都活動了兩顆。
蘇清梨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
“一個奴才,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她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誰給你的膽子?”
賴嬤嬤心里一慌,但仗著背后有人,又挺直了腰桿。
“是大夫人你先不敬老夫人的!老夫人說了,謝家養你這么多年,讓你出點銀子辦壽宴,那是你的福氣!”
“福氣?”蘇清梨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睛里。
她轉身走向書案,拿起一沓還沒寫的壽宴請柬,筆尖在墨盤里蘸得飽飽的。
“行,這福氣我接著。我給老夫人備一份大的。”
賴嬤嬤看她提筆,以為她服軟了,心里正得意,想著回頭怎么跟老夫人告狀,把這巴掌討回來。
可等她湊近一看,嚇得腿肚子都軟了。
那請柬上,哪是什么賀壽的吉利話。
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墨汁淋漓,幾乎要透出紙背。
謝府喪宴,請君入席
“你……你這個瘋子!這是給老夫人辦壽的!”賴嬤嬤的聲音都變了調。
蘇清梨把筆一扔,拿起那張請柬,對著賴嬤嬤的臉晃了晃。
“五千兩銀子沒有。”
“五百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我倒是已經叫人去定了,保證夠侯府上下用。”
她手一揚,那張墨跡未干的請柬就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賴嬤嬤的臉上。
黑色的墨點濺了賴嬤嬤一身。
蘇清梨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徑直走出內室。
管家福伯正領著下人在外間候著,見她出來,連忙躬身。
“夫人……”
“撤了。”蘇清梨開口。
福伯一愣:“夫人,撤什么?”
“府里所有帶紅的東西,都給我撤了。”
“換成白的。”
“燈籠也別閑著,全部刷上白漆,中間再給我寫個大大的‘奠’字。”
福伯聽得冷汗都下來了,雙腿打著顫。
這大夫人是失心瘋了?老夫人的壽宴辦成喪事,侯爺和老夫人回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這個管家!
“夫人,萬萬不可啊!這要是讓侯爺知道了……”
“他?”蘇清梨站定在廊下,風吹動她的衣角,“他算什么東西。”
福伯徹底不敢說話了。
他在這侯府當差幾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夫人。
蘇清梨沒再理會他,轉頭看向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墨污的賴嬤嬤。
“去告訴老夫人,就說我這個兒媳婦孝順,親自為她操辦一場‘好’席面。”
“保證讓她吃得‘安心’,吃完‘上路’。”
賴嬤嬤哪還敢多嘴,屁滾尿流地朝后院老夫人的院子跑去。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蘇清梨從懷里摸出一個香囊。
香囊的布料是上好的云錦,上面卻用金線繡著一個詭異的“奠”字。
她打開隨身的一個小木盒,從里面取出一顆血紅色的佛珠。
珠身溫潤,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陳舊氣息。
這是前世,她親手給剛出世的孩兒戴上的長命珠。
后來,這珠子出現在了林柔兒那個孽種的脖子上。
她將佛珠放進香囊。
第一顆。
謝恒,林柔兒,老虔婆……
你們欠我的,欠我孩兒的,欠我蘇家的,從今天起,我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這第一顆珠子,就算你們謝家滿門覆滅的開端。
“大夫人,老夫人的六十大壽迫在眉睫,這五千兩白銀你到底出還是不出?”
賴嬤嬤尖酸刻薄的嗓音在耳邊炸開。
蘇清梨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永安侯府熟悉的陳設,大紅的喜字還沒褪色,銅鏡里映出一張慘白卻絕美的臉。
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為了撐起搖搖欲墜的侯府,不惜動用全部嫁妝,嘔心瀝血照料癱瘓的婆婆,供養丈夫在邊關殺敵。
結果換來的是什么?
是謝恒帶著懷孕的林柔兒進門,親手掐斷她的脖子,是她的兒子被林柔兒掉包后慘死,是蘇家滿門忠烈落得個通敵叛國的污名。
“大夫人,老婆子跟你說話呢,你裝什么死?”
賴嬤嬤見蘇清梨沒動靜,膽子更大了,伸手就要去推搡。
蘇清梨順勢起身。
她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恨意,右手卻極快地甩出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屋內。
賴嬤嬤被打得跌坐在地,半邊臉瞬間紅腫,門牙都松了兩顆。
“你……你敢打我?”
賴嬤嬤捂著臉,滿眼不可思議。
蘇清梨甩了甩發麻的手掌,聲音冷得結冰。
“一個家奴,也敢對我頤指氣使,誰給你的膽子?”
“老夫人說了,謝家這些年待你不薄,拿點銀子出來辦壽宴是你的福氣。”
賴嬤嬤尖叫著。
蘇清梨冷笑一聲,徑直走向書案。
她拿起一沓空白的請柬,筆尖蘸滿了墨水。
“想要福氣?好,我給老夫人準備一份大的。”
她在請柬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
賴嬤嬤湊近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那上面赫然寫著:謝府喪宴,請君入席。
“你……你瘋了!這是老夫人的壽宴!”
“五千兩銀子沒有,五百口棺材我倒是定好了。”
蘇清梨將請柬狠狠砸在賴嬤嬤臉上。
墨跡弄臟了賴嬤嬤的衣服。
蘇清梨走出內室,對著管家下令。
“撤了府里所有的紅綢。”
“換成白的。”
“燈籠全部刷白,中間貼上‘奠’字。”
管家嚇得冷汗直流。
“夫人,這……這要是被侯爺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如何?”
蘇清梨站在廊下,風吹起她的裙擺。
“去告訴老夫人,這壽宴,我要辦成全京城難忘的‘席’。”
“畢竟,這可能是她這輩子最后一頓飯了。”
賴嬤嬤連滾帶爬地跑向后院報信。
蘇清梨伸手從懷里取出一個精致的香囊。
上面繡著一個詭異的“奠”字。
她從盒子里取出一顆血色的佛珠,放進了香囊。
第一顆。
謝家的喪鐘,從現在開始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