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幾平米的出租屋到幾百平的大平層，我和江妄的家，沒有一樣東西是新的。

七夕節大促，我試探地給他發了個一百多塊的情侶對戒。

他立刻沉下臉，教育我：

“都要當媽**人了，能不能別這么****！”

“多看看性價比，買個二手的吧。”

當晚，我在海鮮市場反復挑揀，

對面的女孩興高采烈地跟我分享和她愛人的日常。

“姐姐你眼光真好！這是我男朋友特意找行家打磨的。”

“我家里戒指太多了，他非說女孩子要富養，連衣服穿過一次都要讓我扔掉！”

我啞然失笑，剛想要祝福他們長長久久。

卻在看清楚對戒上的名字后愣在原地。

我強裝鎮定敲字：

“你男朋友是叫江妄嗎？”

她發來一張合照。

鏡頭里，她比著鬼臉，江妄站在她身邊，也彎著眼做了個同樣的表情。

那是江妄最嫌幼稚的動作。

而女孩我也認識，是四年前我們資助的貧困生。

鄒冉還在噼里啪啦地打字：

“這戒指是我男朋友點天燈拍下的，看你家里不富裕，你要的話我送你。”

“就當是讓你沾沾福氣，祝你也找一個有錢專一的老公～”

我沒再回她，從抽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里面安靜地躺著兩個易拉罐環。

這是當年江妄向我求婚時的戒指。

我苦笑一聲，連帶盒子一起甩進垃圾桶。

......

半晌后，鄒冉發來一張牽手照。

“給我個地址姐姐，我讓我男朋友給你郵過去。”

“他太粘人了，我每次都要給他找點活干才能躲清閑。”

照片里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無名指上有個小小的字母紋身R。

鄒冉圈起來又解釋：

“你看他，覺得我們第一次時他不溫柔，特意紋了身，非說要讓自己記住這種痛。”

我頓在原地，曾經看到這個紋身，我好奇地問江妄，

“你不是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么現在突然跑去紋身了？”

他沒看我，卻摸著我的頭笑道：

“因為你叫阮黎。”

我當即就感動得紅了眼眶，忍著劇痛去紋身店把他的名字紋在我的頸窩。

紋身師說那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

“你不怕疼嗎？”

我死死咬著唇，鮮血充斥著整個鼻腔。

“有他在，不怕。”

那晚，他盯著我鎖骨上的字母J看得失神。

江妄啞著嗓子，

“阿黎，不值當的。”

我當時只以為是他心疼我。

今天超市促銷，我本來想看看打折的日用品。

卻發現我在江妄那里就和這貨架上的商品，老舊又廉價。

我回了鄒冉一句不用了，轉頭走進最大的奢侈品店。

店員熱情地招呼我：

“女士，要進來看看嗎？”

另一個店員拿著香氛沖我狂噴：

“你窮瘋了啊，什么貓狗都整進來，也不怕丟東西！”

她轉頭沖我假笑，話里帶刺。

“女士，你別誤會哈，我們銷售的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普通人身上。”

我看著櫥窗里那些價值不菲的衣服包包，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早已起球的九塊九包郵的襯衫。

我打開手機，對著那款據說整個滬市只有一個的愛馬仕橙鱷魚Kelly包包拍照。

把照片發給閨蜜：

“這包好看嗎？”

對面很快回復：

“當然了，今天這么奢侈，升官發財死老公了？”

閨蜜和江妄一直看不對眼。

她總說錢在哪愛在哪，江妄不給我花錢就是不愛我。

我以前總覺得是她對江妄有偏見，原來旁觀者才清醒。

正打算付款時，店長突然一臉歉意地走到我身邊：

“女士，我們家店員不懂事。這款已經被另一位客人提前預定了，這款的配貨的，那位先生還買了條八位數的項鏈……”

我拿著卡的手一頓，抿唇道：

“沒關系。”

店長熱情道：

“那您要不然先給我們留個電話號碼，咱們辦個會員？以后有什么貨我提前告訴您。”

我下意識報出了江妄的手機號。

店長顯然也對這串手機號非常熟悉，她有些遲疑：

“您是江先生的家屬？可之前來的，一直是位年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