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杏花落了滿肩。
喬峰站在數百把刀劍圍成的圈中央。刃口映著日光,一圈圈寒光往外擴散。碎磚在他腳下又裂開幾道縫。
風聲乍停。
“喬峰!”有人厲喝,“你是契丹人——”
“我不認。”
三個字砸在地上。數百人里,有人刀尖往下垂了半寸。
“你勾結遼人——”
“我沒有。”
又有人喊:“你害死了馬副**——”
喬峰沒有回答。他慢慢抬起左手,拇指扣住食指,輕輕一彈。腳下碎磚飛起,打在最近一柄刀上。當。
握刀的人虎口發麻,刀險些脫手。
“誰要趕我走,我不還手。”喬峰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誰想借刀**,誰想趁機奪權——先摸摸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杏林里靜得能聽見花瓣落在刀刃上的聲音。
他轉過身,背對數百把刀劍,背對所有心懷鬼胎的人。
往外走。一步。兩步。
沒人攔。
走到林邊,他停下。沒有回頭。
“三十日。”他說,“三十日后,我喬峰回來。帶著真兇的人頭。”
腳步聲遠去。杏花還在落,一片一片,像在埋什么東西。
林子里有人慢慢收刀入鞘。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但收刀的人不知道——他們以為這一切始于馬大元的死,始于那封寫有“非我族類”的密信,始于杏子林這場大會。
錯了。
這一切,始于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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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狠狠砸在斗笠上,像石子一樣。
喬峰蹲在草叢里,雨水順著斗笠邊緣不斷滴落,匯成細流。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三十丈外那堆勉強在雨中燃燒的篝火。十二個遼人圍著火堆,火光映出他們腰間彎刀的輪廓,泛著冷光。
“**。”執法長老白世鏡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緊張,“探子回報,耶律重光就在這群人里。”
喬峰沒吭聲,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站起身,泥水從衣角滴落。
“你們守著退路。”
“**——”白世鏡一愣,聲音里帶著遲疑。
“我自己去。”
六位長老同時抬頭,眼神里滿是驚訝。傳功長老項觀山剛想開口,喬峰已經邁步走出草叢,毫不猶豫。
雨越下越大,像是老天爺在宣泄著什么。
篝火那邊立刻有人警覺地站起來,彎刀出鞘聲在雨里格外清脆。
“誰?!”
遼人用契丹話厲聲喝問。
喬峰腳步沒停,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進泥里,又穩穩拔出,帶著一種無法**的氣勢。
一個眼力好的遼人盯著喬峰胸前的布袋,臉色微變。
“丐幫**?”
燈籠火把瞬間被舉起,十二柄彎刀在雨中閃著寒光。
耶律重光坐在火堆邊,手里捏著半塊干肉。他看見喬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北喬峰。”
他站起身,比身邊的遼人高出半個頭,肩上肌肉虬結,氈袍被撐得鼓鼓囊囊。
“去年你殺我胞弟時,我就說過——”
“我沒興趣聽你廢話。”
喬峰停在十步外,聲音冷得像冰。
“交出邊關布防圖。”
耶律重光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變得陰冷。
“北喬峰,你以為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喬峰右手虛空一抓。
擒龍功。
離他最近的遼人手里的彎刀突然脫手,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劃過雨幕,精準地飛到喬峰手中。
喬峰握住刀,反手一揮,刀背狠狠砸在一個沖上來的遼人身上。
“啊——”
那人慘叫著滾進泥里,半邊臉貼著地面,雨水沖刷著嘴里涌出的血沫。
“殺!”
耶律重光變色暴喝。
剩下的十一柄彎刀同時出鞘,在雨中劃出寒光。
喬峰丟下刀,雙掌一錯。
雨忽然停了。
不,不是停,而是方圓三丈內的雨幕被一股強大的氣勁撕開,水珠倒卷,在半空炸成霧。
降龍十八掌。
亢龍有悔。
一掌推出,沒有龍吟,沒有氣浪,只有一道看不見的力道砸進人群。
耶律重光倒吸一口涼氣,矮身想躲,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掌力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本能地揮刀劈斬,刀尖剛觸到那股力道,整個人就像被一頭狂奔的牦牛撞上。
胸骨塌陷的聲音在雨夜里悶響。
耶律重光雙腳離地,后背砸進篝火堆,火星四濺。
雨水澆在炭火上,嘶嘶作響。
他那雙瞪圓的眼睛里映著跳動的余燼,嘴張著,吐出來的不是話,是血。
喬峰邁步走過去,腳踩在耶律重光胸口,碾了一下。
“去年你胞弟在雁門關屠了一個村子。”
耶律重光的喉嚨里發出咯咯聲。
“我殺他時,他說你會替他報仇。”
喬峰蹲下身,眼神冰冷。
“現在你來了。”
“那就不用再等了。”
一掌拍落。
耶律重光的頭歪向一邊,沒了氣息。
剩下的遼人愣住了,握著刀,雨水順著刀背流入袖口,人卻忘了動。
有人喊了句契丹話,轉身就跑。
跑出三步,喬峰起身,擒龍手再動。
三柄彎刀從泥里、從**手里、從火堆邊飛起,旋轉著劃破雨幕——
嗤。嗤。嗤。
三個遼人同時倒地,刀插在他們后頸,刀尖從前喉穿出。
剩下的開始四散奔逃。
喬峰沒追,他站直身子,雨水順著他的臉龐滑落。
六個丐幫長老從暗處現身,刀劍出鞘。
“抓活的。”
白世鏡的聲音很冷。
長老們撲了出去。
喬峰立在雨中,雨水沖刷著他手上的血。
他看著腳邊的**,耶律重光瞪著眼,嘴角的血被雨沖淡,在泥地里洇開一片淺紅。
雨漸漸小了。
白世鏡踩著泥水走過來,蹲下身。
“都拿下了。”
喬峰沒應聲,手按在耶律重光的胸口上,停了下來。
“怎么了?”
喬峰沒說話,撕開耶律重光的皮甲,里面露出一層油布。
白世鏡臉色變了。
油布裹得很緊,一層一層,用細麻繩扎著,不是遼人慣用的綁法。
喬峰扯斷麻繩,油布里是一疊紙,紙是干的。
他展開第一張,白世鏡湊過來,兩個人都沒說話。
紙上是地圖,雁門關、寧武關、偏頭關,三關的****、換防時辰、糧道走向——全在上面。
一筆一筆,蠅頭小楷,**的字。
喬峰的手指按在紙上。
“這是兵部存檔的圖樣。”
白世鏡的聲音壓得很低:“**,此事恐非偶然。”
喬峰抬起頭,雨絲斜打在臉上。
他把圖疊好,塞進懷里,油布還攥在手里,指節攥得發白。
宋長老從后面走過來,手里提著刀,刀上的血還沒干。
“**,遼狗身上搜出些銀兩,還有些——”
他看見喬峰的臉色,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白世鏡站起來。
“宋長老,讓弟兄們再搜一遍。”
“搜什么?”
“紙。”白世鏡說,“只要是帶字的,全拿來。”
宋長老看看他,又看看喬峰,喬峰沒說話,只是盯著地上耶律重光的**。
“我去。”
宋長老轉身就走。
雨打在泥地上,打在**上,打在散落的彎刀上。
喬峰蹲下身,翻過耶律重光的手掌,虎口有繭,是練刀的人,但掌心還有另一層繭,是常年握筆的位置。
白世鏡也看見了。
“遼國諜探頭子,練的是**的字。”
喬峰松開那只手,站起身。
“白長老。”
“在。”
“此事回總舵之前,一個字不許多說。”
白世鏡點頭。
喬峰看著地上的**,二十三個遼人,二十三條命,他殺得干脆。
但現在他后背發涼。
邊關布防圖,兵部存檔的圖樣,**的字,這東西出現在遼國諜探頭子身上,出現在大宋境內,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兵部有遼人的釘子,要么——
他沒往下想。
宋長老回來了,手里多了幾封書信,信紙被雨水濡濕,墨跡洇開,但還能看出是契丹文。
“**,這是從另一個遼狗身上搜出來的。”
喬峰接過信,白世鏡說:“我認得契丹文。”
喬峰把信遞給他,白世鏡展開信紙,看了第一行,眉頭就擰緊了。
“說的什么?”
白世鏡沒答,又往下看了幾行,然后把信折起來。
“**。”他壓低聲音,“信上說,布防圖到手后,即刻北返,接頭地點在雁門關外三十里。”
“接頭人是誰?”
“信上沒說名字,只說——”
白世鏡頓了一下。
“來人手持丐幫令牌。”
雨打在地上,喬峰站在雨里,手里的油布還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的泥水里。
宋長老張了張嘴,但他看見喬峰的眼神,沒敢出聲,那是**的眼神。
“傳令下去。”喬峰的聲音很平靜,“即刻啟程。”
“回總舵。”
雨停了,山路泥濘,馬走得慢,蹄子陷進去***,噗噗響。
隊伍拉得很長,火把在前頭,后頭的人只能看見前面人的背影。
白世鏡催馬趕上喬峰。
“**。”
喬峰沒回頭,白世鏡又靠近了些,馬頭貼著馬**。
“在下有句話。”
喬峰這才側過臉,火把的光映在臉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白世鏡認識他十年,知道他這表情什么意思——在等,等能讓他發火的東西。
“說吧。”
白世鏡壓低聲音:“副**馬大元近日與在下走動頗勤。”
喬峰沒接話,白世鏡繼續說:“前**來我住處,喝了半斤酒,酒喝多了,話就多。”
“說了什么?”
“沒說太多。”白世鏡頓了一下,“但有一句,在下記到現在。”
馬蹄踩進泥坑,泥水濺起來。
“他說——‘幫中恐有內奸’。”
喬峰勒住韁繩,馬停了,后頭的人也停了。
宋長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喬峰抬手,沒人再說話。
他看著白世鏡。
“馬副**原話?”
“原話。”
“他還說了什么?”
白世鏡沉默了一會兒。
“他還說——”白世鏡的聲音更低了,“他手里有一封密信。”
喬峰的眼神變了。
“什么密信?”
“他沒給在下看,只說,此信關系重大,若泄露出去,幫中必有劇變。”
白世鏡頓了頓。
“而且——”
“而且什么?”
“他說,這封信先不能給**看,時機未到。”
喬峰沒說話,他攥著韁繩,指節發白。
馬感覺到了,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白世鏡盯著喬峰的臉:“在下本不該說,但今日遼人手里有布防圖,接頭的又持我丐幫令牌——在下越想越怕。”
“怕什么?”
“怕馬副**那封信,”白世鏡的聲音壓到最低,“與今日的事有關。”
喬峰松開韁繩,他慢慢吐出一口氣,白氣在夜里散開。
“你還告訴了誰?”
“只告訴**一人。”
“好。”喬峰說,“這件事,回幫前不得再提。”
白世鏡點頭:“在下明白。”
喬峰抬眼,隊伍在前頭等著,火把的光拉得很長,人影扭曲,映在泥地上。
他望向總舵的方向,夜里什么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邊有什么人,什么人,在等他回去。
白世鏡說:“**打算怎么辦?”
喬峰沒答,他夾了夾馬肚,馬往前走。
白世鏡跟上。
走了幾步。
喬峰說:“回去第一件事。”
白世鏡等著。
“找馬大元。”
馬蹄踩碎一個水洼。
“看他那封信。”
白世鏡點頭。兩匹馬并排走了幾步,他又開口,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
“**。”
“嗯。”
“馬副**那封信——在下雖未看過全文,但他酒后漏過半句。”
喬峰側頭。
白世鏡喉結滾了一下。
“他說,這封信一旦公開,**這個位置——就坐不住了。”
喬峰勒住馬。
雨后的夜風灌過來,火把光在兩人臉上晃。白世鏡低下頭,額上不知是雨還是汗。
喬峰攥著韁繩。指節在火光下泛白。
過了很久,久到白世鏡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駕。”
馬蹄踩碎寂靜。火把的光拉得很長,在泥地上扭曲。
喬峰望著總舵方向。那里有等著他的人,也有等著他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耶律重光臨死前的眼神——不是恐懼,是困惑。像是到死都沒想通,為什么這個人一定要殺自己。
喬峰的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但白世鏡看懂了。
他說的是——
“非我族類。”
精彩片段
喬峰阿朱是《天龍:喬峰不退》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嘉人有緣”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楔子杏花落了滿肩。喬峰站在數百把刀劍圍成的圈中央。刃口映著日光,一圈圈寒光往外擴散。碎磚在他腳下又裂開幾道縫。風聲乍停。“喬峰!”有人厲喝,“你是契丹人——”“我不認。”三個字砸在地上。數百人里,有人刀尖往下垂了半寸。“你勾結遼人——”“我沒有。”又有人喊:“你害死了馬副幫主——”喬峰沒有回答。他慢慢抬起左手,拇指扣住食指,輕輕一彈。腳下碎磚飛起,打在最近一柄刀上。當。握刀的人虎口發麻,刀險些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