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畢業證，我乘最早一班**趕往寧州。

異地四年，我想在蘇晚晴畢業這天求婚。

禮堂外，一個掛著相機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來。

我認出那是蘇晚晴的父親，一時緊張得失了聲。

他卻沖我擺擺手。

“同學，麻煩借個位置，我要給女兒女婿拍照。”

我順著他的鏡頭回頭。

蘇晚晴挽著我的養弟沈明川，笑得眉眼彎彎。

我的父母也站在他們身邊。

發小周航看見我，急忙將我拉到人群外。

“沈硯，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們朋友圈都對你設了不可見，連典禮時間都故意說晚了一天。”

“今天對他們很重要，你千萬別在這里鬧。”

他把手機遞給我。

母親半小時前剛曬出九張照片。

明川和晚晴今天登記，房子已經替他們準備好了。祝兩個孩子長長久久。

下面送祝福的人，全是平日圍著我喊“硯哥”的朋友。

原來沒有誰被蒙在鼓里。

他們只是合力瞞住了我。

周航仍在勸。

“結婚證都領了，你再說自己是晚晴男朋友，別人只會把你當插足者。”

我想起背包里那封來自北部海島的錄用函。

兩千八百六十公里。

突然也不算多遠了。

……

掌心的戒指盒已經被汗洇出深色印跡。

周航看我一直沒有動，語氣漸漸不耐煩。

“你該不會還想當眾求婚吧？”

“別讓自己太難看。”

這個人和我從小學起便形影不離。

兩個月前，他的畢業設計無法運行，我熬了六個通宵替他重構全部代碼。

他喝醉后抱著我說，這輩子絕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禮花忽然在頭頂炸開。

“祝晴姐和明川領證快樂！”

那群曾跟我參加算法挑戰賽、拿到名次后說永遠認我做隊長的人，此刻笑著將花瓣撒向另一對新人。

蘇母取出兩枚白玉平安扣。

她將其中一枚掛到沈明川頸間，又滿意地看向蘇晚晴身上那枚同款。

我按住右側還未愈合的闌尾手術切口，終于知道父母嘴里“不能錯過的大事”是什么。

三天前，我躺在醫院等家屬簽字。

他們說在外地辦急事，實在回不來。

原來那件急事，是陪養子見證領證。

荒唐感一點點漫上來。

過去四年，我竟像一個被所有人圍觀的笑話。

我越過人群，走到蘇晚晴和沈明川面前。

四周的歡笑戛然而止。

沈明川先迎上來，神情無辜。

“哥，你不是說明天才到嗎？”

蘇晚晴避開我的視線，身體卻下意識往他身后躲。

他們穿著同色系的禮服。

她的頭紗上綴著細碎星芒，他的領針則是一彎銀月。

那套設計圖，是我去年發給蘇晚晴的。

我說她像星星，我愿意一直做守著她的月亮。

她當時回我，等領證一定照著圖紙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