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中的武道摸底大考，操場塑膠地被太陽曬得發軟，空氣里飄著一股灰塵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臺上，教導主任拿著話筒唾沫橫飛，反復強調武道能改變命運。臺下學生沒幾個認真聽，大半男生的目光都不自覺往陰涼地飄。
蘇清辭站在那兒。
高馬尾，冷白皮，校服裙子長度剛好到膝蓋，手里轉著半瓶礦泉水。她是蘇家嫡女，也是年級第一，淬體九重巔峰，常年把第二名甩得看不見影子。
三中沒人敢隨便跟她搭話。上次有個男生遞情書，她只看了一眼，淡淡說了句“沒時間”，那人當場社死，之后冰山?；ǖ拿柧透懥?。
“下一個，林沉?！?br>監考老師喊出名字，隊伍里立刻響起幾聲笑。
林沉，淬體一重，穩了三年的倒數第一。每次大考他都是**板，今天也不例外。
他慢悠悠走上臺，對面站著趙昱。
趙家旁支的少爺，淬體七重，平時最愛逮著林沉踩兩腳。見林沉上來，他活動著手腕，嘴角撇得快到耳根。
“喲，又來陪考?。俊壁w昱笑，“要不直接認輸，省得我動手。畢竟**媽當年死在邊境都沒練明白，遺傳給你也正常?！?br>臺下哄笑起來。
蘇清辭眉梢微微動了一下，指尖停住。
拿死者說事，確實過分。但她沒開口，武道班本來就弱肉強食，她沒理由替一個陌生人出頭。
林沉抬頭看了趙昱一眼。
他沒生氣，只是習慣性地用指尖輕輕捻了一下褲縫。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動作。
小時候被欺負，他就會偷偷撿顆小石子或碎瓦片，在手里捻來捻去。不是想反擊，只是能讓自己靜下來。
沒人知道，這個動作后來會變成所有人眼里最神秘的信號。
“你嘴這么碎，家里沒人教你說話？”林沉道。
趙昱臉一沉：“還敢頂嘴？行，今天我讓你知道，淬體一重和七重的差距?！?br>哨聲一響，趙昱直接沖了過來，拳頭帶風，直奔林沉面門。
他是真下了狠手。
林沉想躲，可境界差距擺在那兒，身體反應慢了半拍。
砰。
拳頭砸在肩膀上。
林沉整個人倒飛出去，摔下擂臺，徑直撞進看臺后面那堆廢棄雜物里。
灰塵揚起，破書本、舊鐵片、碎石頭嘩啦啦砸了他一身。
“就這點本事？起來啊，不是挺能說嗎？”趙昱站在擂臺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
笑聲更大了。
林沉撐著地想爬起來，后腦卻磕到一塊青灰色的殘石。
疼。
溫熱的血順著鬢角流下來，滲進石頭紋路里。
就在這時，一道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玄黃拾遺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檢測到玄黃殘物：斬妖臺殘石，品階：玄階上品，殘缺度：97%。是否啟動補全？
林沉愣住了。
系統？
還叫拾遺。
聽著不像什么厲害東西，倒像專門收破爛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擂臺上的趙昱，又聽著滿場哄笑，指尖慢慢收緊。
反正已經夠慘了，還能更慘？
林沉在心底一字一頓道：
“補全?！?br>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熱流從后腦殘石里涌出來，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不像什么天雷地火，反倒像冬天把手伸進熱水里，四肢百骸都慢慢舒展開。
林沉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境界在往上跳。
淬體二重。
三重。
四重。
最后停在淬體六重。
同時，一套完整的《斬妖淬體訣》出現在他腦海里。一招一式都很清晰，比學校教的基礎拳法不知強多少倍。
補全完成。獲得：斬妖淬體訣（玄階上品），本源點+87。
林沉心里嘖了一聲。
這撿破爛系統，好像還真有點東西。
“怎么，摔傻了？”
趙昱走下擂臺，踩著步子過來，抬腳就往林沉手背上踩。
“跪下來喊聲哥，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
話沒說完。
林沉突然抬手。
他的拳頭揮得很隨意，甚至看不出什么章法，就這么輕描淡寫撞了出去。
咔嚓。
一聲脆響。
趙昱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三米遠，重重砸在塑膠跑道上，悶哼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全場瞬間安靜。
風刮過操場，卷起一點灰塵。
**臺上，教導主任手里的保溫杯差點掉下來。監考老師瞪著眼睛，半天沒說出話。
前排學生張著嘴，表情僵在臉上。
剛才笑得最兇的幾個，現在臉比哭還難看。
蘇清辭猛地抬了頭。
她站得最遠，卻看得最清楚。
那一拳的角度、發力、收勢，都完美得不像話。甚至還帶著一點玄階功法才有的凝練感。
這不像是淬體六重能打出來的。
更不像那個常年倒數的廢柴能打出來的。
林沉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站起來，走到監考老師面前。
“老師，我贏了吧？” 他一臉無辜，“他自己沒站穩摔出去的，不算我犯規吧？”
監考老師：“……”
你管這叫沒站穩？
周圍人想笑又不敢笑。
林沉沒管他們，視線掃過操場。
下一秒，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旗桿在發光。
**臺上的硯臺在發光。
體育老師掛在墻上的大刀也在發光。
甚至蘇清辭腰間那塊玉佩，還有她心口的位置，都在發光。
黃的、藍的、淡金的，星星點點，像有人在學校里撒了一地碎玻璃。
林沉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合著這學校里，遍地都是破爛？
他又看向趙昱。
這人胸口、丹田、后腰，有三道紅光若隱若現，像三道沒長好的傷口。
檢測到目標人體殘缺：暗傷三處，品階：黃階上品，家族傳功遺留，殘缺度：62%。
林沉默了。
原來不光東西是殘的，人也能是殘的。
他抬眼，剛好對上蘇清辭的目光。
她沒躲，就那么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探究。
林沉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瓦片，用指尖輕輕捻了一下。
瓦片邊緣粗糙，紋路里有一點舊時代的氣息。
他心里嘀咕。
這姑娘身上光最亮，還是金色的。
看樣子，她比趙昱殘得還厲害。
操場依舊喧鬧，可林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