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魚蹲在花圃邊，手里的灑水壺傾斜著，水流淅淅瀝瀝落在月季花根上。
陽光很好，院子里飄著梔子花的香味。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眼睛瞇成一條縫，臉上掛著那種只有真心喜歡這份工作才會有的笑容。
青城山養老院的后墻外是一條窄巷子，平時沒什么人經過。但今天不一樣。
“嘭——”
沉悶的撞擊聲從墻那邊傳過來，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磚墻上。
胡小魚手里的灑水壺頓了一下，他歪了歪腦袋，側耳聽了幾秒。
緊接著又是一聲悶哼，然后是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壓低嗓門的呵斥：“別讓她跑了！她中了毒針，撐不了多久！”
胡小魚眨眨眼，放下灑水壺，躡手躡腳走到后門邊。
他沒想太多。單純的好奇心驅使他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頭往外看。
這一看，他愣住了。
巷子里一片狼藉，墻角的垃圾桶翻倒在地，垃圾散了一地。一個少女背靠著墻，胸口劇烈起伏，渾身上下都是血。她的右手握著一把斷了一半的**，眼神又狠又亮，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她對面站著五個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面巾。領頭那個手里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上沾著暗紫色的血跡。
“讓開。”領頭的聲音很冷，“她跑不了了?！?br>胡小魚看到少女的身體微微發顫，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像紙。但她咬著牙，一寸一寸地撐起身子，擋在胡小魚和那群黑衣人之間。
“別……別管我，你快進去……”少女沒回頭，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執拗，“關門……”
胡小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沒有關門。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少女身前。
“喂，你們這么多人打一個女孩子，不太好吧？”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要不……算了吧？”
巷子里安靜了一秒。
五個黑衣人對視一眼，領頭的嘴角抽了抽：“你算什么東西？找死？”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拳。
胡小魚根本沒反應過來。
那一拳的速度快得離譜，他只看到一道殘影在眼前放大，緊接著太陽穴被一股巨力擊中，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后腦勺重重磕在門框上。
眼前一黑，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胡小魚感覺自己像是從深水里浮上來，意識一點一點往上冒。他艱難地撐開眼皮，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咳、咳咳……”他干咳了幾聲，發現自己在醫院。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腦袋纏了一圈紗布，太陽穴那邊還在隱隱發脹。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視線掃過病房里的白墻、窗戶、點滴瓶……然后，他愣住了。
窗臺上放著的那盆綠蘿上面，浮著幾個小字。
善緣值：+3
胡小魚眨了眨眼睛，又使勁揉了揉。再看過去，字還在。
他猛地轉頭看向隔壁床——一個正在打吊瓶的老**正在打瞌睡。她的頭頂也飄著一行字。
善緣值：+865
他下意識地看向病房門口，一個護士推門走進來，頭頂同樣有字。
善緣值：+236
胡小魚心臟跳得很快。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疼得呲牙咧嘴——不是夢。
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來人是這家醫院的外科主任**國，胡小魚認得他，上次肋骨骨折住院時就是這個醫生主刀。張主任四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笑容溫和又職業化：“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頭暈、惡心的感覺？”
胡小魚盯著**國的頭頂。
善緣值：-22
他瞳孔縮了一下。
-22？
這是……壞人？
**國見他臉色不對，湊近了一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胡小魚下意識往后縮了縮，擠出一個笑臉：“沒、沒事，就是有點懵。張主任，我怎么會在醫院？”
“你不記得了？”**國拉過椅子坐下，“有人報警說你被打暈在青城山養老院后巷，120把你拉過來的。**還在調查，你先安心養傷?！?br>胡小魚點點頭，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就在這時，一行新的文字浮現在他的視野里，仿佛憑空刻進了眼球。
系統初啟成功。檢測到宿主精神狀態穩定，善惡值系統正式激活。
說明：從現在起，宿主可以看到一切生靈的善惡值。
金色數字：善緣值。數字越大，代表此人累積的善行越多。
血色數字：惡業值。數字越大，代表此人累積的惡行越重。
額外說明：善惡值只是記錄，不代表立場。一枚硬幣可以救人，也可以**。
胡小魚盯著那行字，反復讀了兩遍。
他抬起頭，看向**國。對方正低頭翻手機，頭頂那個-22的數字赫然在目。
負的。
雖然不大，但確實是負的。
胡小魚舔了舔嘴唇，腦子里蹦出一個念頭——這個張主任，背地里干過什么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