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太陽。
高懸在蒼穹之頂的,是三顆巨大無比的荒古星骸,它們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將整片**渲染得如同永無止境的黃昏。而比星骸更為醒目的,是**整個天幕的一道金色光幕——萬界天榜。
那天榜上每一個閃爍的名字,都代表著一個足以生吞星辰、統御億萬疆域的強橫種族。
第一位:太虛古族(氣運值:九萬六千億)
第二位:神族(氣運值:九萬一千億)
第三位:魔族(氣運值:八萬八千億)
……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位:人族(氣運值:三點七)
赤紅的極光之下,碎星荒原的黑石礦場中,林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汗水混合著黑色的源石粉塵,在臉上糊成一片泥濘。他干癟的胃部因為過度饑餓而痙攣地抽搐著,但他的雙手依然緊緊握著那把生銹的合金礦鎬,精準而機械地鑿擊著眼前的礦脈。
“快點!低賤的血食們!”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破空聲,一道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皮鞭在空中劃過殘酷的弧線,狠狠抽在了一名年老的人族礦奴背上。
“啪!”
皮肉綻開的聲音伴隨著焦糊的腥味彌漫開來。那名老者慘叫一聲,直接撲倒在滾燙的礦石堆上,大口喘著粗氣,再也爬不起來。
抽鞭子的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影魔族監工。它那雙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眸中滿是暴虐與厭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者,嘴里吐出黏濕的信子:
“沒用的廢物。大劫將至,天榜留給人族的時間只剩下最后三個月。氣運歸零之時,就是你們人族被抹殺之日。現在的你們,連做祭品的資格都沒有,只配榨干最后的力氣!”
周圍的人族礦奴紛紛低下頭,渾身顫抖,眼中滿是麻木與絕望。
在這個被諸天法則強行融合的“****”上,弱肉強食被演繹到了極致。萬族爭霸,勝者奪取氣運、源能,舉族飛升;敗者,則淪為**、血食,甚至隨著種族氣運的歸零,被天道法則抹去存在的痕跡。
曾經輝煌的大夏帝朝早已淪為歷史的塵埃,殘存的人族被驅趕到這片荒涼的碎星荒原,成為了異族的礦奴。
林荒死死盯著那名影魔族監工,握著礦鎬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
“看什么?卑賤的雜碎!”影魔監工察覺到了林荒的目光,嘴角咧開**的弧度,手中的燃火長鞭在空中盤旋,“你那眼神,讓我想起了那些自以為是的人族武者。可惜,他們現在連骨灰都成了我們魔族花園的養料!”
影魔監工跨步上前,鞭子裹挾著狂暴的魔氣,直奔林荒的面門而來。這一鞭若是抽實了,以林荒如今尚未覺醒的凡人之軀,必死無疑!
“林荒哥哥!”
不遠處,一個瘦弱的人族小女孩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想要沖過來,卻被身旁年長的人拉住。
林荒沒有躲。
在這重力是地球數倍的****,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根本躲不開影魔族“蛻凡境”的攻擊。
但他沒有閉眼。那一雙漆黑的瞳孔深處,仿佛有點點星火在燃燒。
“嗡——!”
就在皮鞭距離林荒面門僅剩寸許的剎那,他胸口處一枚貼身佩戴、平平無奇的暗紅色石符,突然毫無征兆地滾燙起來。那溫度熾熱得仿佛要將他的心臟熔化!
下一瞬,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狂暴的鞭影在林荒眼前慢了下來,乃至完全靜止。
緊接著,一聲沉悶如雷鳴的鼓動,從林荒的胸腔內傳出。
咚!
這聲音古老、宏大,仿佛跨越了無窮**的時空,從人類文明最原始的蒙昧時代傳來。那是燧人氏點燃第一縷火焰的咆哮,是倉頡造字時天雨粟、鬼夜哭的**,是神農嘗百草的堅韌,是軒轅黃帝揮劍斬神魔的決絕!
“人族……永不為奴!”
一道無法聽見、卻直擊靈魂的怒吼在林荒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林荒體內的血液在這一刻瘋狂沸騰,原本因為饑餓和勞作而干癟的血管瞬間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古老紋路。那是隱藏在人族基因最深處、被塵封了無數個**的始祖血脈!
“轟!”
一股狂暴的血色氣浪以林荒為中心轟然爆開。
那道原本抽向他的魔氣皮鞭,在觸碰到這股氣浪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般寸寸斷裂。影魔族監工臉色大變,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生生震退了數步,在堅硬的黑石地面上踩出了一連串深深的腳印。
“什么?!這股力量……”影魔監工慘白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它從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人族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壓制。那種感覺,就像是低等魔獸遇到了遠古荒獸一般,讓它忍不住想要跪拜下去。
“覺醒?這不可能!人族的氣運早已干涸,怎么可能還有人能覺醒出這種品階的血脈?!”
林荒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脊梁在這一刻挺拔如槍,身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黑色的雜質被從毛孔中排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
在他的體內,一縷縷金色的血液正在緩緩匯聚。
覺醒境一重!
覺醒境二重!
……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他的氣息便一路狂飆,直接跨過了凡人與修士的鴻溝,穩穩停留在了解鎖肉身寶藏的“覺醒境三重”!
“呼——”
林荒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流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宛如利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只覺得體內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原本沉重無比的礦鎬,此刻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該死的雜碎,裝神弄鬼!”
影魔監工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惱羞成怒。這里是影魔族的領地,區區一個礦奴的臨死突破,還翻不了天!
“死吧!”
影魔監工怒吼一聲,渾身魔氣大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五指成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抓林荒的咽喉。
這一擊,它動用了全力,勢必要將這個異數扼殺在搖籃之中。
面對這迅猛的一擊,林荒卻出奇地冷靜。
在他的視野里,影魔監工的動作雖然極快,但每一個關節的扭動、每一個發力的細節,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呈現出來。
這是始祖血脈賦予他的恐怖戰斗本能。
“太慢了。”
林荒輕聲自語。
在魔爪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剎那,他身形微微一側,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避開了這一爪,同時右腳微調,沉腰鎖胯,右拳如一條出海的怒龍,裹挾著暗金色的血氣,狠狠轟在了影魔監工空門大開的胸口!
“大荒拳·崩山!”
一套深植于血脈記憶中的古老拳法,自然而然地被他使了出來。
“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響徹整個礦道。
影魔監工胸前那層堅硬的黑色鱗甲在金光拳頭下脆弱得如同紙糊,胸腔瞬間塌陷下去,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撞在礦道的巖壁上,砸落了無數碎石。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可置信。
“你……你的血脈……到底是什么……”
話未說完,影魔監工便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整個礦區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族礦奴都呆立當場,呆呆地看著站立在血泊中的林荒,仿佛在看著神跡。一個未曾修行的礦奴,竟然一拳擊殺了一名蛻凡境的影魔族戰士?
林荒沒有理會周圍人震驚的目光,他只是靜靜地抬起頭,望向礦道上方那一線狹窄的天空。
在那里,那張**蒼穹的“萬界天榜”上,屬于人族的那一行微弱的字樣,似乎因為剛才那一聲古老的鼓動,微微顫抖了一下。
林荒握緊了拳頭,感受著心臟處那枚石符傳來的溫熱,嘴唇微啟:
“諸天萬族,**爭霸……”
“人族的火種,從今天起,由我來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