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鐵坐在老城區(qū)那家“有緣茶樓”的二樓，手里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眼睛盯著樓梯口。
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的第七次相親了。
他今年二十八，在城東開了家古董修復鋪子，手藝不賴，人也老實，就是嘴笨。每次相親，姑娘們問一句他答一句，問得多了他就撓頭傻笑，然后就沒了然后。
“曹鐵？”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審視。
曹鐵趕緊站起來，憨厚地點頭：“是我，您是李姐介紹的王小姐吧？請坐請坐。”
女人坐下，把包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有房子，但還有二十年房貸。你有房嗎？”
“有，老城區(qū)一套小兩居，是祖上傳下來的。”
“車子呢？”
“有輛電瓶車，挺好騎的，最近剛換了電池——”曹鐵話說到一半，看見女人臉色變了，趕緊補了一句，“不過我能攢錢買車，真的。”
女人撇撇嘴，又問：“你那個古董修復鋪子，一年能掙多少？”
“大概……十幾萬吧，看行情。”
“十幾萬？”女人聲音拔高了，“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養(yǎng)個孩子要多少錢？一個月奶粉就兩千，再加上早教班、興趣班，你十幾萬夠干什么的？”
曹鐵摸摸后腦勺，不知道該說什么。
空氣安靜了幾秒。
女人拎起包站起來，丟下一句話：“李姐說你要長相有長相，要身高有身高，就是條件差了點。我看她是太客氣了。你這條件，還想相親？醒醒吧。”
說完，高跟鞋“噔噔噔”地響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曹鐵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苦笑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涼茶入喉，帶著苦澀。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脖子上掛的青銅小鼎吊墜。這吊墜是爺爺傳下來的，據(jù)說有幾百年的歷史，表面布滿古老的饕餮紋，線條斑駁卻透著古樸的威勢。
“慫包。”
一個沙啞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炸開。
曹鐵差點沒把茶杯甩出去。
他猛地抬頭，環(huán)顧四周。茶樓里就剩他一個客人，連服務員都在前臺低頭刷手機。
“誰？”
“你爺爺我。”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金屬質(zhì)感，“看你這副窩囊樣就來氣。人家罵你兩句，你就干瞪眼？換你祖宗那會兒，敢這樣說話的人早被揍到娘胎里回爐了！”
曹鐵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低頭死死盯著胸前的青銅吊墜。那吊墜竟然微微發(fā)燙，表面的饕餮紋路像活過來了似的，閃爍著暗金色的光澤。
“你……你是這東西在說話？”
“什么叫這東西！老子是饕餮鼎！上古神器的饕餮鼎！”那個聲音暴跳如雷，“要不是你爺爺用畢生修為把我封在這小破鼎里，老子現(xiàn)在隨便震一震就能把這樓給掀了！你倒好，堂堂神鼎傳人，被個普通女人指著鼻子罵，丟不丟人！”
曹鐵愣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神器……會說話？”
“會，而且還會罵人。”饕餮鼎毫不客氣，“你現(xiàn)在需要能量源，什么能量源？就是古人說的‘氣’。沒有能量源，你拿什么養(yǎng)我？你想把我當成普通的銅疙瘩擺在家吃灰嗎？”
曹鐵越聽越糊涂：“可我就是一個修古董的，哪來的能量源？”
“能量源就在你身邊。”饕餮鼎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人的氣血，地脈靈氣，奇物異寶……都是我的口糧。但你現(xiàn)在太弱了，必須先找個幫手。”
“什么幫手？”
“媳婦兒。”
曹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我說，你趕緊找個媳婦兒。”饕餮鼎語氣不容置疑，“而且要找個命格夠硬的，最好是那種火氣旺、陽氣足的姑娘。普通女人溫溫柔柔的撐不起這個攤子，你得找個能打、能罵、不怕事的。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要選今天開腔？就你這慫樣，不逼你一把，你一輩子都娶不上媳婦兒！”
曹鐵整個人都傻了。
他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被一個青銅鼎催婚。
而且催得這么理直氣壯。
“可……我剛剛那個已經(jīng)吹了——”
“那就繼續(xù)相！”饕餮鼎斷喝，“下一個！就今天，就現(xiàn)在！別磨嘰！”
話音剛落，曹鐵的手機就震了。
他低頭一看，是相親中介李姐發(fā)來的消息：“小曹啊，剛才王小姐說你們不合適。不過姐姐我又給你安排了一個，這姑娘條件特別好，就是脾氣有點爆，你把握得住不？”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扎著馬尾，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利落的英氣，一看就不是那種說話輕聲細語的主。她叫秦香香，旁邊附了一句簡介：性格直爽，不矯情。
曹鐵看了半天，忍不住咧嘴笑了。
憨厚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光。
“行吧，那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