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壽衣店------------------------------------------，感嘆著自己的人生就是個笑話。，就在剛才，口袋里僅剩的一個鋼镚也滾進了下水道。，認真思考了鉆下去撿的可行性。最終是路過的行人讓她放棄了這個念頭。。，她在工地門口蹲到一個好心大媽，大媽給了她兩個饅頭。。天意讓她**，那她也得死得體面點。不能死在橋洞里，得死在一個看起來不那么寒酸的地方。，就看見了一家店的招牌。“情趣壽衣店。”，幾個大字一閃一閃。旁邊一行小字：壽衣、紙扎、****，一應俱全。“……”。，這店主是什么精神狀態？。。是餓得想去問問，老板缺不缺人。不需要管飯，給口剩的就行。，上面貼著一張黃紙，紙上畫著她看不懂的符文。符文旁邊還有一張打印紙，寫著八個大字——
“**概不賒賬，死人也不行。”
蘇沫愣了一下，死人也不行？
她打斷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推開大門。
門上的風鈴響了。
風鈴的聲音很奇怪，是一串電子合成的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突兀地炸開。
蘇沫差點條件反射地說一句“打擾了”然后退出去。但她忍住了。因為門一開，一股老壇酸菜泡面的味道從里面飄了出來。
她的胃立刻叛變，發出了一聲嘹亮的轟鳴。
店里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離譜。
左邊貨架是壽衣，碼的整整齊齊，各種朝代，各種款式。甚至還有一套掛著“熱賣”標簽的洛麗塔風壽衣，粉**嫩，層層疊疊，領口還別著一個蝴蝶結。
右邊貨架，是一些紙扎的東西。
最新款蘋果手機、特斯拉汽車、帶游泳池的大別墅、甚至還有一套紙扎的VR設備。
中間貨架是****。
蘇沫的目光掃過去，又飛速移開。
沒看見，什么都沒看見。
柜臺在最里面，一個年輕男人正坐在柜臺后面，面前放著一桶冒著熱氣的泡面。
他穿著一件破舊道袍，領口大敞，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頭發亂得像鳥窩，五官倒是挺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得能切豆腐。
但表情是一種“全世界都欠我錢”的表情，配上“不想活了但還可以再活活”的眼神，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頹廢的、擺爛的、但又莫名讓人覺得這人可能有點東西的氣質。
他正在用手機看什么東西，看得眉頭緊皺。
蘇沫走近了幾步，聽到他的手機里傳出一個聲音：“拼西西砍一刀，恭喜您獲得0.01元現金！”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屏幕。
“還差0.01元即可提現，邀請好友幫砍！”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了手機。
一抬頭，兩人對視上。
“買喪葬用品打八折。”他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不打折。”
蘇沫張了張嘴，“我是來找工作的。”
男人拿起塑料叉子，攪了攪泡面。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自己還養***呢。”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趕緊走。”
蘇沫：“……”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男人的嘀咕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
“這年頭，連個要飯的都不來我店里。來的不是問路的就是找工作的。我這店看起來很像人才市場嗎？”
蘇沫腳步一頓。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算了。
她現在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蘇沫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那串電子笑聲又響了。
哈哈哈哈哈。
像是在嘲諷她。
夜漸漸深了。城市的熱鬧跟她沒有關系。蘇沫走過亮著暖黃燈光的居民樓，走過傳出笑聲的火鍋店，走過擺滿鮮花的花店。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透明感。
在福利院的時候她就是這樣，不是最聰明的那個，不是最漂亮的那個，不是最討人喜歡的那個。
院長媽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呀，就是太不會哭了。
其實她會哭。只是不在人前哭。
蘇沫最終找了一個橋洞。這個橋洞她住過好幾次了，干燥、避風、角落里還有一塊廢棄的硬紙板可以當床。
她把自己蜷成一團，閉上眼睛。
橋洞里很冷。風從橋洞的一頭灌進來，又從另一頭出去，帶著河水的腥味。
她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明天還活著，去找找工地搬磚的活兒吧。雖然她力氣不大，但至少管飯。
然后她就聽到了一陣聲音。
吱呀——吱呀——吱呀——
蘇沫睜開眼睛。
什么聲音？
吱呀——吱呀——吱呀——
越來越近。像是什么人在瘋狂地蹬自行車。
這大半夜的，誰在蹬自行車？
蘇沫從橋洞里探出頭去。
然后她覺得，自己一定是餓出幻覺了。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個僵尸模樣的人正在蹬共享單車。
只見他身著清代官服，頂戴花翎，朝珠補服，青灰色的臉，凹陷的眼眶，嘴角露出兩顆尖牙。
它那兩條腿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物力學的頻率瘋狂踩踏著踏板。
它騎得飛快。夜風把那身官服吹得鼓起來，頂戴上的花翎一抖一抖的，遠遠看去像一只正在飆車的孔雀。
蘇沫掐了一下自己。
疼。
她又掐了一下。
還是疼。
“這是cosplay吧？”她喃喃自語，“一定是cosplay……現在年輕人都這么卷的嗎？大半夜不睡覺出來演僵尸道長？”
然后她看到了第二個人。
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道士，同樣蹬著一輛共享單車，以不亞于僵尸的速度從后面追上來。
他道袍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車筐里放著一把桃木劍，一晃一晃的，在這么快的顛簸下居然沒有掉出來。
蘇沫瞇了瞇眼，認出了那張臉。
是那個情趣壽衣店的老板。
所以倆人這是在干嘛。
兩個輪子一前一后，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上演著一場追逐戰。
僵尸蹬得飛起，道士緊追不舍，共享單車的鏈條都在冒煙。月光照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蹦一跳的，像皮影戲。
看了一會，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風從僵尸的方向吹過來，帶來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那是**腐爛的味道。蘇沫在福利院的時候聞過。有一年夏天，附近的下水道里死了一只流浪貓，好幾天才被發現。那個味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這個味道比那次濃烈十倍。
蘇沫的笑容消失了。
好像不是cosplay。
下一秒，僵尸發現了她，隨后猛地一個急轉彎便朝她沖來。
“**！”
蘇沫想跑。
但她兩天沒吃飯的腿根本不屬于她。她的腿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放棄掙扎，原地發抖。
身后，那道士也急了。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根紅色的繩子，手臂一甩，紅繩如靈蛇般射向僵尸的后背。
可惜太慢了。
僵尸在距離蘇沫還有兩米的時候，突然從自行車上彈射而起。
清朝官服在空中展開，像一只巨大而丑陋的蝙蝠。那兩顆尖牙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蘇沫甚至能看清它那雙灰白色的眼睛里，自己驚恐萬分的臉。
然后脖子一痛。
兩顆尖牙刺入了她的頸動脈。
冷。
先是冷。刺骨的冷。像是有人把冰塊直接注入了她的血管。
然后是麻。從脖子開始，向四肢蔓延。她的手指失去了知覺，腿也不抖了，因為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
再然后是空。
她聽到有人在喊什么，但聲音越來越遠，像是隔著一層水。她看到那個道士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手里的紅繩還在半空中。
她看到他的嘴在動，大概是在罵人。
她想說點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她最后一個念頭是——
**。
還真是真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