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夫妻，我嫌她無趣，嫌她嘮叨，嫌她不如初戀白月光。
五十五歲那年，我跟初戀重逢，心猿意馬，開口提離婚。
她沒哭沒鬧，只說了一句："行，房子歸你，兒子歸你，我凈身出戶。"
我以為她在賭氣。
直到葬禮上，我才從她枕頭底下翻出那本日記。
每一頁，都是她替我扛過的債、瞞下的病、咽進肚里的委屈。
老天爺大約也看不下去了。
一睜眼，我回到了五十五歲，初戀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這一次，我按了拒接。
第一章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蹲在陽臺上給盆栽黃瓜掐須。
一個陌生號碼，尾號8826。
我沒接。
隔了十幾秒，又響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泥，滑開接聽。
"喂，哪位？"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后一個聲音從聽筒里鉆出來，輕輕的，帶著點氣音。
"建國……是我，孟萍。"
我的手一抖，黃瓜須從指間滑落。
孟萍。
三十三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不對。
上輩子，就是這個電話，把我整條命都攪爛的。
"建國？你在聽嗎？"
"在。"
我站起來，膝蓋骨咔嗒響了一聲。五十五歲的身體就這樣，蹲久了膝蓋像生銹的門軸。
"我下周回安城，同學聚會，你來不來？"
上輩子我來了。
不僅來了，還特意穿了件新襯衫，提前一天去理了個發。
老婆問我去哪兒，我說單位應酬。
那是我對她撒的第一個謊。
"不去了。"我說。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黃瓜該澆水了。"
我掛了電話。
手心全是汗，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恐懼。
我太清楚這條路往下走是什么了。
上輩子，同學聚會上再見孟萍，她穿了條淺藍色連衣裙，頭發燙成**浪，笑起來還是二十歲的樣子。
我當時覺得，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跟她在一起。
蠢。
蠢到家了。
"老趙，你在陽臺嘀咕什么呢？"
身后傳來拖鞋趿拉地面的聲音。
我轉頭，看見周玉蘭端著一碗綠豆湯站在陽臺門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家居服，頭發隨便用個塑料夾子夾在腦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是那種過了三十年日子的老夫老妻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