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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只剩三個月時，沈聿正在隔壁珠寶店取求婚戒指。
我隔著醫院走廊的玻璃，看見他發來的照片。
深藍色絲絨盒里，一顆不算大的鉆石被燈光照得很亮。
他問：晚上七點有空嗎？穿第一次約會那條白裙子。
我回了一個好。
然后把檢查報告折成四折，塞進包的最底層。
報告上的疾病名稱很長。
彌漫性腦干膠質瘤，手術風險極高，放化療效果有限。
我只記住醫生最后一句話。
“如果進展速度維持現在這樣，三個月到半年。”
“家屬來了嗎？”
我搖頭。
“有未婚夫嗎？這么大的事，最好告訴他。”
手機再次亮起。
沈聿發來一個定位，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江邊廣場。
緊接著又是一句：今晚誰都不許加班。八年了，我不想再等。
我二十五歲。
和沈聿從十七歲談到二十五歲。
八年里，我們一起熬過高考、異地、畢業和失業，也一起租過漏水的地下室。
最窮的時候，兩個人分一碗十二塊錢的餛飩。
他把肉餡全挑給我，自己喝湯，還騙我說不愛吃肉。
我一直以為，我們吃過那么多苦，后面總該輪到一點甜。
下午六點，我在醫院洗手間吐了很久。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發青，右手還在輕微發抖。
這是腫瘤壓迫神經后的癥狀。
過去兩個月，我總是頭疼、耳鳴、走路不穩。
沈聿問過幾次。
我說是籌備婚禮太累。
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真的會等不到婚禮。
我補好口紅，換上那條八年前的白裙子。
裙腰已經有些松了。
晚上七點，江邊無人機升起一排燈字。
喬晚，嫁給我。
周圍全是起哄的人。
沈聿單膝跪在我面前，緊張得第一遍沒有打開戒指盒。
他笑著罵自己沒出息，眼圈卻先紅了。
“喬晚，我十八歲就想娶你。”
“二十五歲才買得起一枚像樣的戒指，晚了七年。”
我伸出手。
他把戒指推到無名指根部。
尺寸剛剛好。
他低頭吻我時，我摸到他西裝口袋里還有一張紙。
后來他去接電話，那張紙從口袋露出一角。
是機場貴賓通道的接機預約。
到達時間，今晚九點四十。
乘客姓名：許棠。
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