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塊?就三萬塊彩禮?你打發叫花子呢!”
周美蘭把那張***狠狠摔在桌上，塑料片彈起來，差點飛進湯碗里。
飯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紅燒排骨、清蒸魚、蒜蓉蝦，這些都是陳昀下午花了兩個小時做的。他坐在桌子最邊上的位置，筷子還沒動過，手擱在膝蓋上，指甲嵌進掌心。
“媽，咱能不能先吃飯……”江若晴小聲開口，伸手想把***撿起來。
“吃什么吃!”周美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響了一圈，“我問你，你是找了個什么東西回來?沒房沒車沒正經工作，一個月掙幾千塊的外包程序員，憑什么娶我閨女?”
坐在對面的江若晴父親江建民悶頭喝酒，不說話，但臉色也不好看。
“阿姨，”陳昀說，“三萬是我目前能拿出來的最大數字了。我跟若晴商量過，我們可以先租房?！?br>“租房?”周美蘭像聽了個*****，尖聲笑出來，“我**的姑娘嫁出去住出租屋?說出去我丟不丟人?”
江若晴的哥哥江浩坐在另一頭，翹著二郎腿刷手機，頭都沒抬，插了句：“媽，你別浪費口水了。這種吃軟飯的料，哪天小晴看清楚了自然就踹了。”
陳昀的喉結動了一下，沒吭聲。
這頓飯他一口沒吃，最后是江若晴紅著眼圈把他送到門口的。
“你別放心上，我媽就那脾氣……”
“沒事。”陳昀拉了拉她的手，“給我點時間?！?br>他轉身走進十一月的夜風里，外套拉鏈壞了，冷氣直接灌進領口。
手機響了，他瞄了一眼，是一條銀行短信。
系統提醒：您的尾號3078賬戶于2024年11月17日收到一筆轉入資金，金額為***42.000.000.00元，當前余額42.036.781.55元。
陳昀把手機塞回兜里，搓了搓凍僵的手指，走向公交站臺。
這筆錢，是他等了六年的東西。
六年前，陳昀的父親陳衛國在工地出了事故，從十二樓的腳手架上摔下來。建筑方說是工人違規操作，賠了十八萬了事。
陳昀那年才二十歲，大專剛畢業，什么都不懂。他抱著那筆錢安葬了父親，剩下的給了在老家的母親。
后來他開始自學法律，考了法律職業資格證。他發現那場事故根本不是工人違規，是建筑方為了省預算，用了不合規的安全繩扣件。
他花了三年收集證據，找到了當年參與施工的工友，拿到了采購記錄，甚至搞到了內部的安全檢測造假文件。然后他**了。
官司打了整整兩年半。
那家建筑公司叫鴻遠建設集團，老板姓呂，叫呂志剛。在宣城這個三線城市，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跟區里的關系很硬。
中間陳昀遭了很多事。住處被人潑過紅漆，電腦硬盤被偷過兩次，有一回晚上走夜路被兩個人堵在巷子里，打斷了兩根肋骨。
他沒報警。報了也沒用，他知道那個層面的事情。
他就是咬著牙扛下來的。
今年九月，省高院終審判決下來了。鴻遠建設集團賠償陳昀及其家屬各項損失合計四千二百萬元，含懲罰性賠償。
這筆錢今天到賬了。
陳昀在公交車上靠著窗戶，看著外面一排排快速后退的路燈，臉上沒什么表情。他不是沒想象過這一天。想象了幾百次。但真到了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老爹，兒子給你把這事辦完了。
至于丈母娘那邊的事。他暫時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筆錢。
不是為了什么裝窮打臉。是因為他不確定，如果人知道他有錢了，那些態度的變化，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想看清楚一些東西。
第二天是周一，陳昀照常去上班。
他在一家軟件外包公司做后端開發，月薪到手九千二。公司在城東一個老寫字樓的五樓，工位窄得轉身都費勁，顯示器還是十年前的款式。
同事老程湊過來：“昀哥，昨天去丈母娘家怎么樣?”
“還行。”
“什么叫還行?人家松口了?”
陳昀打開編輯器，隨手敲了兩行代碼：“松了半口吧?！?br>老程嘿嘿笑：“我跟你說，丈母娘嘛，就那樣。你要是能把首付湊出來，保管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現實得很。”
陳昀沒接話。
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