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十五年心外科主刀，救活過三百多條人命。
院長妻子一封舉報信，我的56萬年終獎沒了，職稱沒了，科室主任也沒了。
她說我收了病人兩千塊紅包。
我確實收了。
那病人是個環衛工，他女兒心臟畸形，術前塞給我的。
我轉頭就存進了住院費里。
五天后，老丈人心臟病發，全市沒人敢接這臺手術。
妻子打來第19個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收拾東西離開這座城市。
"沈鶴洲，求你回來。"
我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了靜音。
第一章
沈鶴洲從心外科辦公室搬出最后一箱東西的時候，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嗡嗡響。
沒有人來送他。
準確地說——沒有人敢來送他。
下午兩點半，正是**的時間，但整條走廊空蕩蕩的，像被人提前清了場。
沈鶴洲把紙箱擱在護士站臺面上，翻出鑰匙，擰開科室主任辦公室的門，把鑰匙放在桌上。
桌上還擺著一面錦旗。
"妙手仁心，起死回生。"
落款是三個月前的一個病患家屬，六十二歲的冠脈搭橋，術后恢復良好，上周剛出院。
沈鶴洲沒有多看，轉身出門。
護士站后面，實習護士小周探出半個腦袋，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沈鶴洲朝她點了下頭，提起紙箱往電梯走。
手機震動。
第十一個來電。
屏幕上顯示：宋婉清。
他妻子。
沈鶴洲按掉，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身后有人喊了一聲"沈主任"。
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
門合攏了。
他沒回頭。
——
事情要從五天前說起。
周一早會。
東江市第一人民醫院，行政樓三樓大會議室。
院長方成坐在**臺正中，旁邊是紀檢組長劉平遠，再旁邊是工會**何芳。
臺下坐著各科室主任、副主任，黑壓一片白大褂。
沈鶴洲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捏著一支筆，面前攤著會議記錄本。
方成清了清嗓子，說："今天臨時加一個議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方成沒看沈鶴洲，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近期有群眾反映，我院個別醫務人員存在收受紅包的行為。"
后排有人倒吸了口氣。
沈鶴洲手里的筆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