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的車停在我樓下，大燈直射窗戶。
“下來！三十五萬，現(xiàn)在就要！”
我披上外套下樓，隔著車窗盯著他：“錢呢？你的呢？”
“我……我周轉(zhuǎn)不開！”
“三套房，隨便抵押一套都夠了。”
“那不一樣！房子是不動產(chǎn)！”
“***命是動產(chǎn)？”
他臉漲得通紅，猛地推開車門：“你敢這么跟我說話？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打死你！”
我退后半步，摸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來啊，正好我缺個證據(jù)?！?br>
01
唐磊的電話打來時，我剛把最后一份報表發(fā)出去。
我沒接。
他又打。
第三次，我按下接聽，沒開口。
唐磊那邊呼吸很重，**里有人吵，有推車輪子壓過地磚的聲音。
“唐禾，你怎么才接？我媽不行了，醫(yī)生讓交錢，三十五萬，你趕緊把車賣了?！?br>鍵盤上的光標還停在空白格里。
我盯了兩秒，才把椅子往后推開。
“誰讓你找我的？”
“這時候還分誰讓？人命關天，你別跟我裝糊涂。你那輛車不是新買的嗎？賣了剛好?！?br>“剛好？”
“對，剛好。你一個女的，天天開那么好的車干什么？上下班打車也行?！?br>我笑了一聲。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唐磊最討厭我笑。
因為我小時候被他搶走壓歲錢，笑過。
高考錄取通知書被奶奶藏起來讓我去打工供他復讀時，我也笑過。
那一年我笑完，自己跑去學校辦了綠色通道，唐家人半個月沒找到我。
唐磊壓低聲音：“唐禾，你別忘了，**走得早，這些年誰家沒幫過你？我媽還給你做過飯。”
“做過幾頓飯，能抵三十五萬？”
“你有沒有良心？”
“良心在，但沒長在你錢包里?！?br>那邊傳來大伯唐建軍的聲音：“跟她廢什么話？讓她立刻過來！”
唐磊像得了圣旨：“聽見沒？我爸都急成這樣了。**也在醫(yī)院，她讓你別鬧?！?br>我手指停住。
“我媽在？”
“在啊，她哭得不行，說你要是不幫，以后就別回這個家?！?br>這個家。
這三個字從唐磊嘴里出來，像舊柜子里翻出的霉味。
我十二歲那年，爺爺給我買的自行車，第二天被奶**給唐磊，說男孩上學遠。
我十六歲那年，縣里獎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