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誰來救。
這是我三年前在朋友圈發(fā)的最后一句話。
下面配了一張空房間的照片，墻皮脫落，窗臺積灰，像一場婚姻最后剩下的臉面。
即便用最硬的話，也蓋不住我那幾年被***磨掉的骨頭。
今天是我第無數(shù)次回到臨城，臨城的春天不適合我這樣怕潮的人，空氣里裹著水汽，太陽隔著云照下來，像一塊發(fā)霉的白布。抬頭就是老城區(qū)擠在一起的樓，逼仄，陳舊，偏偏每一塊磚都記得我父母。
助理林喬替我拉開車門，一邊擋著路邊濺起的泥點(diǎn)，一邊壓低聲音說：“許總，酒店那邊已經(jīng)布置好了，***今天一定會在。”
“東西帶了嗎？”
“帶了，轉(zhuǎn)讓協(xié)議原件在我包里?！?br>我踩著黑色高跟鞋下車，身上是最普通的灰色大衣，袖口有一處舊磨痕。林喬看了好幾眼，沒敢提醒。
酒店門口掛著大紅喜字，迎賓牌上寫著新郎宋啟明，新娘唐晴。
唐晴是***的初戀。
宋啟明是唐晴的弟弟。
而今天這場婚禮的錢，出自我父母留下的那套**學(xué)區(qū)房。
門口幾個(gè)收禮金的親戚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湊在一起嘀咕。
“這不是***老婆嗎？”
“前妻吧，聽說房子都賣了，人也快離了?！?br>“她怎么有臉來？賣房救老公公司，結(jié)果鬧得全家不得安生?！?br>“可別讓她進(jìn)去砸場子，唐家今天請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br>我把請柬放在桌上。
收禮金的女人捏著請柬，撇嘴：“許明棠，你還真敢來。”
“***請的?！蔽艺f。
“建國哥心軟，才給你留個(gè)體面。你別不識好歹?！?br>林喬上前一步：“請你說話客氣點(diǎn)?！?br>女人立刻拔高嗓門：“喲，還帶人來撐場面？許明棠，你賣房那天哭得跟什么似的，現(xiàn)在裝什么闊太？”
我看著她手腕上那只金鐲子。
“三個(gè)月前，你在我家樓下幫***按住我媽留下的首飾盒，力氣挺大。”
她臉色變了：“你胡說什么？”
“今天戴出來了。”我說，“挺合適?！?br>旁邊幾個(gè)親戚的眼神落到她手上，她慌忙把袖子往下扯。
宴會廳里傳來司儀的聲音：“下面有請新郎新娘入場?！?br>我越過她往里走。
林喬低聲問：“許總，現(xiàn)在發(fā)嗎？”
“等?！?br>“等什么？”
我看見***站在舞臺邊，西裝筆挺，正替唐晴的弟弟整理領(lǐng)結(jié)。唐晴穿著香檳色禮服，站在他身側(cè)，笑得像這個(gè)家真正的女主人。
我說：“等他們把喜酒端起來。”
***看見我時(shí)，臉上的笑停了半拍。
他很快走**，攔在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你來干什么？”
“你給我發(fā)了請柬?！?br>“那是媽發(fā)的，不是我發(fā)的。”他看了眼四周，“今天是啟明大喜日子，你別鬧?！?br>“我鬧什么？”我問，“我來喝杯喜酒?！?br>唐晴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溫水，語氣比水還軟：“明棠，建國也是怕你觸景傷情。你父母那套房子賣了，你心里不好受，我們都理解?！?br>她說完，旁邊幾個(gè)親戚立刻接話。
“唐晴就是懂事?！?br>“要不是建國公司出了事，誰愿意賣她破破舊房子？”
“那房子能換啟明一套新婚房，也算做了好事。”
***的母親劉桂芬扶著金邊眼鏡走來，身上那件暗紅色旗袍撐得發(fā)緊。
她看見我，鼻子里哼了一聲：“你還知道來？當(dāng)初建國跪在你面前求你賣房救命，你磨磨唧唧，差點(diǎn)**我兒子。今天你要是敢擺臉子，我讓保安把你架出去?！?br>我看著她：“他當(dāng)時(shí)說，公司欠了錢，不賣房他就去**?！?br>***立刻打斷：“過去的事還提什么？”
“我想確認(rèn)一下。”我說，“那筆錢真是拿去救公司了？”
唐晴手指碰了碰耳墜，笑容沒變：“明棠，建國沒必要騙你。他這三個(gè)月忙得腳不沾地，大家都看在眼里。”
“是嗎？”
***皺眉：“許明棠，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房子已經(jīng)賣了，錢也填進(jìn)去了。你現(xiàn)在跑來問，是后悔了？”
劉桂芬聲音更大：“后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