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霞站在廚房里洗碗，聽見客廳里楊桂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曉霞，你過來一下，媽跟你商量個事。"
她關了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楊桂花坐在沙發正中間，手里攥著一條手帕，眼眶紅紅的。趙永強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看手機，臉上掛著一種為難的表情，像是排練過的。趙永強的弟弟趙永剛站在陽臺門口，低著頭不說話。
"什么事？"林曉霞站在茶幾對面，沒坐。
楊桂花拉住她的手，聲音發顫："是你弟永剛的事。他對象那邊家里催著買房，你也知道現在縣城的房價，咱家拿不出那么多。"
林曉霞看了一眼趙永剛。趙永剛今年二十六，在鎮上修理廠干活，談了個對象，女方家里要求有房才能結婚。這事她知道，楊桂花已經念叨了大半年。
"媽想說什么？"
"媽想著，你婚前不是有個小門面嗎？就文化路那個，也不大，平時租出去一個月才收一千多。"楊桂花捏著手帕的手緊了緊，"**意思是，能不能把那個門面賣了，湊個首付，幫永剛把房的事定下來。"
林曉霞沒說話。
趙永強這時候把手機放下了，轉過臉來看她："就是你那個小門面嘛，說實話放著也沒什么用，一個月一千多塊錢還不夠交物業費的。賣了幫自家兄弟一把，值當的。"
他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曉霞看著他。
那個門面是她爸留給她的。她爸走得早，什么都沒攢下，就留了文化路口一個三十平米的小鋪面。她十九歲開始在那個鋪面里接活，后來一步做成了現在的家政公司。那個鋪面對她來說不只是錢。
但楊桂花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媽知道這個要求過分，可永剛這孩子也不容易，他對象是好姑娘，錯過了就再找不著了。媽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等永剛以后日子好過了，肯定還你們。"
趙永強又開口了："而且永剛結婚以后也能幫襯咱們，一家人嘛。"
林曉霞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最后說："我考慮一下。"
楊桂花擦著眼淚點頭："好好，你考慮，不著急。"
趙永強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