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季宴禮結婚三年，他從不肯陪我回閩地老家。
他說那地方窮鄉僻壤，沒什么值得去的。
可他的“干妹妹”木瑤，家在更偏遠的山里，他卻陪她回了一次又一次。
小暑那天，我求了很久，他才終于答應陪我回家。
阿母高興得一早起來備飯，阿爸也特意去鎮上打了壺高粱酒。
可飯才吃了五分鐘，季宴禮就站起身要走。
“木瑤胃病犯了，她家人不在，我得去照顧她。”
阿母怕他餓著，匆匆進廚房端來一碗擂茶。
“禮兒，把這碗喝了再走，還沒喝過吧？”
季宴禮接過去，只抿了一口，就當著我爸**面把碗摔碎了。
“這什么破味道？一嘴葉沫子，也不嫌惡心。”
那天晚上，木瑤還故意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季宴禮站在她家廚房，低頭替她煮粥。
結婚三年，他從沒為我下過一次廚。
我看著那張照片，轉身走進阿母房間，輕輕抱住她。
“阿母，我想松開手了?！?br>1、
阿母愣了一下，很是擔心的抓住了我的手。
“囡囡，你知松開手是什么意思嗎？三年夫妻，真要走到這一步？”
我鼻子一酸，卻硬生生把淚逼了回去，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阿母，我想清楚了。不是一碗擂茶的事，是他早就把當初說過的話，全忘了。”
阿母看著我，半晌才嘆了口氣。
“囡囡，你心里既有數，阿爸阿母就依你，也護著你。”
就這一句話，我鼻尖一酸，過往三年那些被我自己咽下去、試圖消化掉的委屈，一瞬間全都翻涌上來。
其實哪里是這一碗擂茶的事，他摔碎的，是我這三年對這段婚姻所有的忍讓、體諒，和最后那點不肯死心的指望。
定親那年，季宴禮陪我回過一次閩地。
那時祠堂里坐滿了長輩，香火繚繞，他站在祖宗牌位前，鄭重其事地牽著我的手，說：
“我季宴禮，在此立誓，此生絕不偏袒外人，定會善待林喬。若有違背，甘愿十倍賠付嫁妝，絕不愧對宗族列祖?！?br>那時候，阿爸阿母聽得眼眶都紅了。
我也信了。
我以為他話不多，但心是穩的。
我以為自己嫁的是個冷淡些、卻靠得住的人。
可后來我才明白，誓言這種東西，說出口容易，守住卻難。
婚后的頭一年，他也的確做到了。
我痛經時，他會記得提前給我買好藥。
我阿母寄來的茶和地瓜干，他嘴上不說喜歡，卻也會安安靜靜收下。
逢年過節，他會陪我給家里打電話，叫一聲阿爸阿母。
那時候我一直覺得，他只是慢熱，不是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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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木瑤來了。
起初他只是說，木瑤一個人來廈城不容易，老同學之間照應一下，讓我別多想。
我信了。
后來他替她安排工作，帶她熟悉環境，隔三差五陪她吃飯。
我也還是在信。
直到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那天，我提前訂好了餐廳，等他下班一起過去。
可臨出門前，木瑤一個電話打來，說胃疼得厲害。
季宴禮連外套都沒脫，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我攔住他，問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腳步頓了頓，只丟下一句：
“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改天再補給你?！?br>那天我一個人在餐廳坐到打烊，菜熱了兩遍，最后還是我自己結的賬。
可那時候，我還在替他找理由。
我告訴自己，他只是心軟，不是變心。
直到后來我發燒到三十八度多，躺在床上叫他幫我倒杯水。
他皺著眉看我一眼：
“你又不是不能動?！?br>可就在同一周，木瑤半夜發消息說窗子漏水、一個人害怕，外頭暴雨傾盆。
他一句廢話都沒有，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那一刻我才終于明白，不是他不會心疼人。
他只是，不心疼我。
回娘家后的第三天，季宴禮終于打來了電話。
我剛接起，他的聲音就冷冷砸了過來：
“林喬，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幾天不回消息，故意甩臉子給誰看？差不多得了，趕緊回來?！?br>我握著手機，平靜地問他：
“季宴禮，你摔我阿母那碗擂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寒心？”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緊接著就是一聲不耐煩的冷笑。
“不就是一碗擂茶？難喝成那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