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照到手第一天，我媽讓我開車送全家去上墳。
我想著練手，就上了高速。
結果一輛大貨車突然爆胎側翻——
我方向盤一歪。
后面十幾輛車的行車記錄儀全拍下來了。
當晚熱搜第一：高速驚現新手車神，各大車隊連夜報價。
我看著車尾那張"實習"貼紙，人麻了。
奶奶，您孫子怕是要先去找您了。
第一章
我叫賀征。
二十三歲，剛從駕校畢業。
說"畢業"有點美化了——科目二補考了三次，科目三第一次因為忘系安全帶直接掛掉，教練當場血壓飆到一百八。
但無所謂。
今天，我賀征，終于拿到了那張小本。
"媽，我駕照下來了。"我舉著那張還散發著熱乎氣的***，推開了家門。
我媽周敏正在廚房切菜，頭都沒抬一下："正好，明天你開車。"
"開去哪？"
"給***上墳。全家都去。"
菜刀在砧板上咚，和我的心跳同頻。
我愣了兩秒："媽……我剛拿本……明天就上高速？"
"你不練什么時候練？"我媽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腰不好，我暈車，你表弟沒駕照。不你開誰開？"
我想說"打車"二字，但看著我媽那個眼神——算了。
賀征不怕天不怕地，就怕我媽切著菜看我。
當晚我失眠了。
手機搜索記錄：新手上高速注意事項。
新手上高速會不會被罰。
新手上高速撞了護欄怎么辦。
新手上高速遺書模板。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全亮。
我爸賀大河已經站在車旁邊了。
他拍了拍我們那輛開了八年的豐田卡羅拉，回頭沖我喊："征子，鑰匙。"
我把鑰匙遞過去，手心全是汗。
賀大河這人，一米八五的壯漢，聲如洪鐘，典型的北方糙漢。但他腰間纏著一圈護腰帶，彎腰都費勁。
"緊張啥？就一個把方向盤的事兒。"他一**坐進副駕駛，"你爺當年——"
"行了行了。"我媽從后排***，身邊是我表弟賀小滿，十九歲，大一，正舉著手機對準我。
"哥，你等，我開個直播。"
"你關了。"
"不行，我跟粉絲說好了，今天直播新手上路系列。"賀小滿那張嫩臉上全是興奮，"放心，就幾百個人看。"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座椅、后視鏡、系安全帶——這套流程我在駕校做了不下二百遍。
啟動。
掛擋。
松手剎。
車子緩緩滑出車位，我的背全濕了。
"穩。"我爸在副駕說。
"嗯。"
"再穩點。"
"嗯。"
出了小區，上了主路。七點的城市還沒徹底醒，車不多。
我保持六十碼巡航，雙手十點十分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賀小滿在后排舉著手機，壓低聲音解說："家人們看到沒，我哥握方向盤的手在抖。對，那個白指節的就是。"
我咬了咬牙。
上匝道。
匯入高速主道的那一刻，路面突然開闊。
前方是三車道，車流不多，視野很好。
我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沒想象中那么可怕。
時速提到九十。
巡航。
五分鐘。
十分鐘。
我甚至開始享受這種感覺了。風從車窗縫鉆進來，方向盤的震動傳到掌心，道路標線一條一條從引擎蓋上掠過——
"前面那輛車怎么歪扭扭的？"我媽突然說。
我目光前移。
三百米外，一輛綠色的大貨車，核載十五噸那種，正在最右側車道緩慢行駛。
它的車身在微晃動。
左晃。
右晃。
像個喝醉了的巨人。
我本能地踩了一腳剎車，從九十降到了七十，同時撥動轉向燈準備換到中間車道——
然后我聽見一聲巨響。
像是有人拿鐵錘砸了一面鋼墻。
"嘭！"
大貨車的左后輪爆了。
十五噸的車身猛地向左一擺，整個車體失去平衡，像被人推了一把的多米諾骨牌，轟隆一聲橫在了路面上。
碎片四散。
輪胎橡膠的焦糊味瞬間涌進車里。
三百米。
兩百米。
我的腦子空白了大概半秒。
然后我的身體動了。
方向盤猛地向左切——不是我主動轉的。是手自己動了。
像有人在操控我的肌肉。
車身側滑，輪胎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我媽在后排尖叫。
我爸的手死抓住扶手。
賀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