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了車禍患者十二個小時，我穿著沾血的手術服出來對門外的家屬說“救過來了”。
患者兒子卻一把揪住我領子：
“十二個小時？你們是不是等著交錢才認真救？”
“黑心醫生，為了賺錢不擇手段。”
“還我血汗錢，還我救命錢！”
七八個人沖進去，監護儀掀翻，藥車推倒，滿地碎玻璃。
護士嚇得尖叫。
我說：“手術難度太大，術中凝血非常差，搶救反復……”
患者兒子卻說：“你這個無良醫生，就是想多收錢，少拿這些詞嚇唬人。。”
我沒說話。
他們直播罵我是黑心醫生，我被全網攻擊。
后來他們跪在醫務科門口求我原諒。
......
手術室的門打開時，我的腿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我摘下口罩，嗓子啞得發疼。
趙德海的家屬一窩蜂圍上來。
最前面那個男人眼睛通紅，臉上卻沒有半點守了一夜的疲憊，只有焦躁和兇狠。
他是趙德海的兒子，趙銘遠。
我撐著門框：
“人暫時救回來了，馬上轉重癥監護，后面還要看出血、感染和臟器功能。”
這句話剛落，趙銘遠忽然沖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衣領。
我剛從臺上下來，反應慢了半拍，被他拽得往前一晃。
“十二個小時！”
他幾乎是貼著我的臉吼。
“我爸進去十二個小時，你現在跟我說暫時？你們是不是等著交錢才認真救？”
旁邊護士趕緊來拉。
我抬手擋住她，忍著眩暈解釋。
“他是嚴重復合傷，腹腔大出血，脾破裂，腸系膜撕裂，還有骨盆出血。術中凝血非常差，搶救反復……”
趙銘遠冷笑。
“少拿這些詞嚇唬人。”
“我聽不懂，你們就能隨便編？”
“說到底不就是想多收錢嗎？”
這句話一出來，走廊里那些親戚立刻炸了。
“黑心醫院！”
“我就說，沒交錢他們肯定拖！”
“我哥被推進去那么久，誰知道你們在里面干什么？”
連續十二小時，我手上換了四副手套，縫合到最后指尖都在抖。
我沒力氣跟他們吵。
趙銘遠身后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猛地往前沖。
“我爸呢？讓我看！”
他撞開護士，直接闖向重癥過渡區。
另幾個人也跟著擠進去。
“別進去！里面有危重病人！”
姜黎尖叫著去攔，可是沒人聽。
一臺移動監護儀被拽倒，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輸液架砸到墻角，報警聲和罵聲混在一起。
姜黎后退時手背壓到碎玻璃，鮮血立刻冒出來。
我看著監護區里被驚醒的病人，看著慌亂的護士，看著還沒來得及轉進ICU的趙德海。
我把衣領從趙銘遠手里一點點拽出來。
他還想上手，我退后半步，對旁邊的規培醫生沈硯白說：
“叫保衛科。”
“現在報警。”
“讓護士站備份監控，所有損毀設備拍照，姜黎馬上處理傷口。”
趙銘遠愣了一下，隨即更大聲地嚷起來。
“你還敢報警？”
“大家看看啊！醫院把我爸折騰成這樣，還要報警抓家屬！”
他掏出手機，對著我沾血的手術服拍。
“來，你說，你敢不敢對著鏡頭說你們沒拖？”
我看著鏡頭，沒有躲。
只說了一句：
“這里是搶救區域，立刻出去。”
保衛科來得很快。
可趙銘遠帶來的親戚更多。
他們堵在手術室外，把通道擠得水泄不通。
有人哭，有人罵，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還有人故意把臉貼到鏡頭前，喊得撕心裂肺。
“我叔好好一個人，進了醫院就不讓見！”
“醫生做了十二個小時，說不清錢花在哪兒！”
“不給說法，我們今天就住這兒！”
我站在走廊盡頭，眼前一陣陣發黑。
沈硯白扶了我一把。
“宋老師，你先坐會兒吧。”
我叫宋南梔，急診外科副主任醫師。
從昨天下午六點到現在，我只喝過半杯冷水。
醫務科主任陸衡匆匆趕來時，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先看了眼被砸亂的監護區，又看了眼還在拍攝的趙銘遠，壓低聲音對我說：
“南梔，你先回值班室。”
我看著他。
“然后呢？”
“家屬情緒在頂上，先別正面碰。”
他皺著眉。
“人還在ICU，后續治療也需要配合。你現在留在這兒，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