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跟了我二十年,從我出生那天就在。
她病重那夜,誰都沒叫,只拉住我的手,往掌心塞了一枚小銅鑰匙。
“夫人,妝*暗格里有封信,您該看看。”
她沒說里面寫了什么,當夜就走了。
我攥著鑰匙坐在燈下,手心全是汗。
嫁入沈家八年,那口紅漆妝*是母親陪嫁的,我每天梳妝都對著它,從沒留意底部還有暗格。
嬤嬤比誰都清楚這宅子里的秘密,她說我該看看。
1
孫嬤嬤是顧家老人。
從我出生那天她就在。
喂奶,換尿布,教我走路,教我拿筷子。
我六歲識字,她磨墨。
我十歲學女紅,她穿針。
我十五歲及笄,她給我梳頭。
八年前我嫁入沈家,她跟著來的。
出嫁那天,花轎抬出顧家大門,孫嬤嬤跟在轎子后面走了一里地。
我掀簾子看她,她不看我,看的是沈家門口那兩盞燈。
后來我問她看什么。
她說:“看那燈亮不亮。亮就是好人家。”
沈家是書香世家,祖上出過兩個翰林。
到沈之恒這一代,家道中落,只剩一座三進的老宅和一個六品通判的官職。
嫁過來那天,沈之恒的母親沈老夫人,看了我的嫁妝單子,嘴角動了動。
“商戶之女,嫁妝倒體面。”
我沒接話。
我的嫁妝是三十二抬。
田契四份,鋪面兩間,金銀首飾十二匣,綢緞布匹四十八匹。
還有一樣不寫在單子上的東西,兩張鹽引。
鹽引是顧家的**子。
我父親是江南最大的鹽商,手里握著四成鹽引。
沒有鹽引,沈之恒的通判官印就是塊銅。
沈之恒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那兩張鹽引的署名不是他。
是顧清漪。
我的本名。
嫁入沈家后,沈之恒說官眷不宜拋頭露面,我就不怎么出門了。
他說婆母喜歡賢惠的媳婦,我就每天早起請安,操持中饋。
他說沈家是清流門第,不要提娘家做買賣的事,我就沒提過。
八年。
他說什么我都聽。
孫嬤嬤有時候看我,欲言又止。
我問她怎么了。
她說沒事,**氣色不太好,多歇著。
我氣色確實不好,這兩年總覺得累,頭暈,手腳發涼。
沈之恒每天晚上給我端一碗燕窩粥,說補氣血的。
“你身子弱,多喝點。”
我喝了。
每天一碗,喝了兩年。
上個月孫嬤嬤病了。
咳得厲害,咳出來的痰帶血絲。
我請了城里最好的大夫,開了方子,沒用。
孫嬤嬤說別花錢了,**病了,熬不過這個冬天。
我不信。我讓程映雪從京城請了太醫來。
程映雪是大理寺少卿程大人的女兒,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密友。她懂醫術,也懂律法。
太醫來了,把了脈,把我叫到門外。
“這位嬤嬤的病不在肺。”
“在哪?”
“在心。她心事太重,久郁成疾,藥石無醫。”
我站在廊下沒動。
心事太重。
孫嬤嬤在我身邊二十年,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說?
那天夜里我去看她。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睛還是亮的。
“嬤嬤,你有什么話,跟我說。”
她看了我很久,嘴唇動了動。
然后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枚銅鑰匙。
小小的,磨得發亮,像攥了很多年。
“夫人,您的妝*,紅漆描金那口,底部有個暗格。”
“暗格?”
“老奴去年替您擦妝*的時候發現的,底板松動,按下去有個機關,里面有個夾層。”
她喘了幾口氣。
“老奴打開了。”
“里面是什么?”
“一封信、一份婚書、一包藥粉、還有幾張家里的田契鋪面的轉讓文書。”
我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冰涼。
“老奴不敢說,說了,老奴活不到今天。”
她眼淚流下來了。
“老奴本想自己悄悄處理掉那些東西,但那是您的東西,老奴不能替您做這個主。”
“但老奴要走了,不能帶進土里。”
“夫人,您打開看看。”
她把鑰匙塞進我手心。
當天夜里,孫嬤嬤走了。
我坐在她床邊,攥著那枚銅鑰匙,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安頓了孫嬤嬤的后事。買了口好棺材,柏木的,一百二十兩,沈之恒說太貴了。
我說不貴。
她跟了我二十年。
一百二十兩,一年六兩,一個月半兩。
不貴。
那天晚上,
精彩片段
小說《乳母臨終一指,妝奩暗格有封信》是知名作者“輕墨繪君顏”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顧清漪孫嬤嬤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孫嬤嬤跟了我二十年,從我出生那天就在。她病重那夜,誰都沒叫,只拉住我的手,往掌心塞了一枚小銅鑰匙。“夫人,妝奩暗格里有封信,您該看看。”她沒說里面寫了什么,當夜就走了。我攥著鑰匙坐在燈下,手心全是汗。嫁入沈家八年,那口紅漆妝奩是母親陪嫁的,我每天梳妝都對著它,從沒留意底部還有暗格。嬤嬤比誰都清楚這宅子里的秘密,她說我該看看。1孫嬤嬤是顧家老人。從我出生那天她就在。喂奶,換尿布,教我走路,教我拿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