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三千年,我終于化形。
白鸞一族最后的血脈,下山第一天,一紙婚書糊我臉上。
對象:大晟朝最廢的七王爺。
人避之不及的病秧子,據說走兩步路都喘。
我本想糊弄幾天就跑。
直到靠近他胸口的那一瞬——我聞到了三千年前丟失的那顆內丹的氣息。
新婚夜,我伸手去偷。
他猛然睜眼。
金瞳灼,嗓音低沉:
"等你動手,本王等了整三年。"
廢物?
呵。
他比誰都能裝。
第一章
梧桐山的清晨,霧氣還沒散盡。
我盤坐在崖頂,周身白光漸漸收攏,三千年的靈力匯聚成一顆透亮的光珠,沉入我的眉心。
骨骼咔作響。
尾羽消融,翅翼化為雙臂,喙變唇齒。
痛。
像是被人拆了骨頭重新拼裝。
我咬住舌尖,死撐住最后一絲清明。
等那股翻天覆地的痛楚退去,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五指纖細,皮膚白得透光。
成了。
我白九笙,白鸞一族最后的血脈,修煉三千年,終于化為人形。
山風吹過,我渾身一涼——衣服,忘了準備。
手忙腳亂翻出師父留下的包袱,里頭一套素白衣裙,一封泛黃的信。
信封上四個字:親啟,勿拆。
我撕開。
里面只有一行字:
"笙兒,下山去,嫁于大晟七王爺裴璟。此乃為師與故人之約,不可違。落款:無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遍。
嫁人?
我一只鳥,嫁人?
把信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勿反悔,已收定金。"
我深吸一口氣。
師父,你把我賣了。
下山路上,我反復告訴自己冷靜。
裴璟,大晟七王爺。坊間傳聞此人體弱多病,自幼不受圣上待見,封地在京城最偏僻的角落。據說****提起他都搖頭——廢物,扶不不起的阿斗。
我倒無所謂。嫁個廢物挺好,糊弄幾天找到機會就跑。
一只活了三千年的白鸞,總不至于被一個凡人拿捏。
抵達京城時已是黃昏。
七王府的大門窄得可憐,門漆斑駁,臺階縫里長滿野草。兩個門房歪在墻根打瞌睡,嘴角掛著口水。
我站在門前,提著包袱,風把我的裙擺吹得獵作響。
半晌無人應。
我抬腳踹了門板一下。
"誰!"左邊那個門房驚醒,手里的蒲扇掉地上,看見我愣了三秒,然后扭頭沖里面喊,"管家——管家!那個新娘子來了!"
腳步聲雜沓。
一個干瘦老頭小跑出來,滿臉堆笑:"哎喲,九笙姑娘,可算到了。路上顛簸吧?餓不餓?渴不渴?"
我面無表情:"你家王爺呢?"
管家臉上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恢復:"王爺……王爺今日身子不適,已歇下了。姑娘先去廂房安頓,大婚定在三日后。"
我掃了一眼府中陳設——院中落葉無人掃,廊下燈籠缺了一半,僅剩的幾盞也蒙著灰。
像個被遺忘的地方。
"行。"我提著包袱跟管家走。
穿過兩進院落,路過一道月亮門時,我腳步忽然頓住。
鼻尖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氣息。
很輕,像是深秋第一場霜落在骨頭上的味道——冷冽、悠遠,帶著某種讓我心悸的熟悉感。
那是……靈力的殘余。
而且不是普通靈力。
我的瞳孔微縮。
這股氣息的質地,和我三千年前丟失的那顆內丹——一模一樣。
"姑娘?"管家回頭。
我收回視線,指甲掐進掌心。
"沒事。走吧。"
那股氣息的來源方向,是正院。
裴璟住的地方。
廂房不大,但收拾得還算干凈。
我關上門,坐在床沿,閉目感應。
三千年前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那一年,天劫降臨。我渡劫失敗,內丹碎裂,一半留在我體內勉強維系性命,另一半——消失了。
師父說,內丹碎片會自行尋找與我靈脈共振的載體,融入其中。
我找了三千年,遍訪名山大川,踏遍三界六道,一無所獲。
如今它的氣息,出現在一個凡人王爺身上。
巧合?
我不信。
但急不得。先探清楚再說。
接下來三天,我以"適應環境"為由在府中四處走動。
七王府的下人少得可憐——總共不到二十人,且多是上了年紀的。管家姓周,人稱周伯,是跟了裴璟十幾年的老人。府中還有一個負責煎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