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話筒遞給了他
司儀舉著話筒站在燈柱下，笑得像剛中了八百塊彩票。
“來，新娘子別害羞，今天全場最重要的問題——誰是新郎？”
滿廳的燈光“唰”一下壓到我們身上，香檳塔亮得能照出我臉上那層尷尬。我的左手還挽著新**胳膊，右手掌心里攥著一枚戒指，戒圈被汗浸得發滑。
沈宜寧沒有看我。
她穿著我媽熬了三個晚上陪她挑的那件緞面婚紗，眼尾貼著小鉆，漂亮得像商場櫥窗里不打折的樣品。司儀的問題落下來，她的眼睛往臺下偏了半寸。
臺下第三桌，靠走道的位置，程栩正端著酒杯。
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色胸花。那朵花和我的一樣，只小了一圈，像主角邊上硬塞進來的限量聯名款。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聽見我媽在第一排輕輕吸了口氣。
司儀以為沈宜寧沒聽清，又把話筒往她面前送了送：“新娘子，看著你最愛的那個人，大聲告訴大家，誰是新郎？”
沈宜寧的睫毛動了動。
她的目光還在程栩身上。
程栩也沒躲。他甚至笑了一下，指腹在杯沿慢慢擦過去，像早就等著這個鏡頭。
我松開沈宜寧的胳膊，從司儀手里接過話筒。
司儀眼睛一亮，以為我要救場，嘴角都提前擺好了“新郎霸氣告白”的營業弧度。
我直接下了臺階，走到第三桌，把話筒遞到程栩面前。
“來。”
程栩的笑僵在杯口。
我把話筒往他手里塞了塞，聲音透過音響繞了半個廳：“她看你，你答。”
廳里有人輕輕“嚯”了一聲。
我二叔手里的瓜子掉在紅地毯上，聲音不大，砸得我心口倒挺響。
沈宜寧臉色白了一下，提著裙擺追過來：“賀聞舟，你干什么？”
我回頭看她。
她手上的捧花是淺粉玫瑰，中間插著幾枝小雛菊。她說程栩喜歡這種清清淡淡的花，不俗。我當時還點頭，說不俗，挺像早餐店送的蔥花。
“我沒干什么。”我說，“司儀問誰是新郎，你眼神指定得挺明確，我尊重新娘選擇。”
程栩站了起來，手已經碰到話筒，又像被燙著似的縮回去。
“聞舟，別開這種玩笑。”他壓著聲音，“今天是你和宜寧的大日子。”
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