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房本比愛情清醒
我醒來時，民政大廳的叫號屏剛跳到A107。
玻璃窗外陽光白得晃眼，我手里攥著一本暗紅色房產證，旁邊站著我的丈夫聞照野。他穿一件灰色襯衫，袖口熨得平整，臉卻冷得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黃瓜。
工作人員抬頭問：“確認把房屋共有情況變更為單獨所有？”
我還沒說話，聞照野先按住那本證：“沈微瀾，你別鬧。”
很好。
我穿書三分鐘，系統還沒來得及播完劇情介紹，先給我安排了現實版大型清醒現場。
原主沈微瀾，聞照野名義上的妻子，實質上的白月光替身。她和白月光桑知絮長得有五分像，性格卻完全相反。桑知絮像一朵懸在月光里的白玉蘭，沈微瀾像一顆被人忘在茶幾底下的開心果，開心不開心都沒人看。
而我來的節點，正是原主準備把婚前全款買的房子加上聞照野名字的當天。
原因也很樸素。
聞照野說，夫妻之間要有信任。
我低頭看著房產證，封皮硌著掌心，像一塊剛從冰箱里取出的磚。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撥開，動作不重，聲音也不大：“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清，我是來改回單獨所有，不是來獻祭祖產。”
工作人員的筆尖停在半空。
聞照野的眼神終于有了裂縫：“你說什么？”
我把證推過去，順手把***也放上去：“房子是我婚前買的，全款，**和流水都在包里。名字不加了，備注也清楚點，免得以后有人把愛情當共享單車，掃碼就想騎。”
后排有個阿姨沒忍住，笑出一聲，又趕緊低頭看手機。
聞照野的臉沉下來：“沈微瀾，知絮今天回國，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
我心里嘖了一聲。
好家伙，正主剛落地，替身先給房子上保險。這劇情要是放在平臺首頁，標題都不用改，流量自己會跑。
我轉頭看他：“她回國和我房子有什么關系？她行李超重，需要我這套房幫她托運？”
聞照野的喉結動了動，顯然沒料到我會接得這么順。
原書里，沈微瀾在這天為了證明自己不介意桑知絮，硬是把房子加上了聞照野名字。三個月后，桑知絮一句“我不想讓照野為難”，聞照野就拿這套房安排她暫住。沈微瀾氣得發抖，聞照野只說：“知絮身體不好，你別這么計較。”
再往后，沈微瀾搬去次臥，桑知絮住進主臥，聞照野夾在中間，端水端得像個失業的雜技演員。原主最后在雨夜離家，摔進醫院，還被聞家人說矯情。
我穿過來時，腦子里那段劇情像開了倍速，一幀一幀往外跳。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悲傷，是想罵人。
人可以戀愛腦，但不能腦子像被水煮過的西蘭花，一夾就碎。
工作人員咳了一聲：“女士，您確認**嗎？”
我點頭：“確認。”
聞照野壓低聲音：“你現在走出這一步，就別后悔。”
我看著他搭在柜臺邊的手。那只手很漂亮，骨節分明，原主曾經為了這只手神魂顛倒，覺得他連簽快遞單都像在簽千億合同。
我現在只覺得，他擋著我辦事了。
我抬手把他的手移開：“我人生最后悔的事，大概是剛醒過來沒先喝口水。”
聞照野的眉心皺得更緊：“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刻薄？”
“剛剛。”我說，“時效很新鮮，建議你珍惜。”
工作人員低頭忍笑，打印機開始咔噠咔噠吐紙。
聞照野盯著我，像在審一份突然篡改條款的合同。他不習慣沈微瀾反抗，或者說，他壓根沒把沈微瀾當成會反抗的人。
她以前太乖了。
聞照野胃疼，她半夜煮粥。聞照野加班，她在車里等到凌晨。桑知絮的名字出現一次，她就慌一次，慌完還要自我安慰：他只是念舊，他心里有我。
我拿起簽字筆，筆帽咔一聲彈開。
白紙上“沈微瀾”三個字寫得利落。我看著那筆畫，忽然有一種把別人命運拽回自己手里的痛快。
聞照野忽然開口：“知絮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我簽完最后一筆，抬頭看他：“我想她是哪種人了嗎？你這么急著替她解釋，是怕我想得不夠全面？”
他的臉色徹底冷了。
我把材料遞回窗口，工作人員蓋章的聲音落下，像一枚小小的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