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嘴笨輕狂，朝堂之上一句話頂得八位老臣當場痛哭。
皇上震怒，一道圣旨砸下：
罰他迎娶啞女為妻，磨磨他這一身輕狂。
誰知洞房花燭夜，他滿臉歡喜，喜滋滋地掀開我的蓋頭。
我卻厲聲開口，將他罵得目瞪口呆：「滾出去！」
他僵在原地，眼里寫滿不可置信
——一個啞女，怎么會說話？
紅燭燒到一半時，外頭還在喊太子千歲。
我坐在喜床上，蓋頭垂到膝上。
金線很重。
鳳冠更重。
重得我脖子發酸。
門外腳步聲亂了一陣。
有人低聲勸：“殿下，今晚別再說錯話了。”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皇上還在氣頭上，您忍一忍。”
太子笑了一聲。
“孤娶的是啞女，又不是娶了八位老臣，有什么可怕的？”
門外瞬間安靜。
我垂著眼。
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緊。
這句話傳出去，明日又能氣倒幾位御史。
門被推開。
酒氣先進來。
然后是靴聲。
他走得很快，像不是來洞房，倒像是來領賞。
喜娘忙迎上去。
“殿下，該挑蓋頭了。”
太子嗯了一聲。
聲音里全是笑。
我聽見玉如意被拿起。
紅蓋頭被挑開。
燭光一下涌進眼里。
我抬眼，看見了當朝太子蕭徹。
他生得很好。
眉眼鋒利，唇角帶笑。
那笑不是輕佻。
是得意。
像他覺得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他看清我的臉，眼睛亮了一下。
“父皇這回倒是罰得好。”
喜娘嚇得差點跪下。
屋里的宮女全低下頭。
我沒動。
蕭徹把玉如意丟給旁邊的人，彎腰湊近我。
“聽說你不會說話？”
我看著他。
他又笑。
“不會說話也好。”
“孤在朝上說一句，他們能哭半個時辰。”
“你不會說，省得孤還要哄你。”
喜娘臉都白了。
嬤嬤咳了一聲。
“殿下，合巹酒。”
蕭徹沒理。
他伸手要碰我的下巴。
我在他指尖碰到我之前，開口。
“滾出去。”
屋里死寂。
紅燭噼啪響了一聲。
蕭徹的手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
喜娘手里的托盤晃了晃。
兩只酒盞磕在一起，發出很輕的響。
蕭徹盯著我。
“你說什么？”
我抬手摘下鳳冠。
鳳冠砸在床邊。
珠串散開，叮叮當當滾了一地。
我一字一句說：“我讓你滾出去。”
蕭徹眼里寫滿不可置信。
像有人當面打碎了他剛得來的玩物。
“你會說話？”
我站起來。
喜服拖在地上。
我比他矮半頭。
可我沒有后退。
“我不但會說話。”
“我還聽得懂人話。”
“可惜殿下不像。”
蕭徹的臉色變了。
喜娘撲通跪下。
“太子妃慎言！”
我看都沒看她。
“慎言的是他。”
“朝堂上八位老臣痛哭，是因為他一句話戳人心肺。”
“洞房里還要拿我取樂。”
“蕭徹，你是太子，不是街口混賬。”
嬤嬤倒吸一口氣。
蕭徹慢慢直起身。
酒意似乎醒了。
他看著我，眼神從震驚轉成冷。
“你騙婚？”
我笑了。
“圣旨說，沈家三女，性情溫順，不能言語，堪為太子妃。”
“這話是皇上說的。”
“你若覺得被騙，出門右轉，進宮找皇上理論。”
他喉結動了一下。
我又說：“別站在我屋里撒瘋。”
“這是東宮新房。”
“也是我的地方。”
蕭徹冷笑。
“你的地方？”
我走到桌邊。
拿起合巹酒。
兩盞酒都滿著。
我把其中一盞倒在地上。
酒水沿著青磚縫流開。
“從我進東宮開始，就是。”
“你若想圓房，先學會閉嘴。”
“你若學不會，今晚就睡書房。”
太子身后的內侍嚇得直接跪了。
“殿下息怒！”
蕭徹沒怒。
他反而盯著我看了很久。
像第一次看見一個活人。
半晌，他問：“沈家知道你會說話嗎？”
我放下空盞。
“知道的人，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