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從小教我，餃子必須蘸醋。
我偏不。
為這事她罵了我二十多年，說我叛逆。
我以為不蘸醋頂多挨頓罵。
萬萬沒想到，今天我因為這個習慣，被五個便衣摁在了餃子館的地板上。
臉貼著地磚，嘴里還嚼著半個餃子，腦子嗡嗡的。
旁邊有人在拍視頻，我聽見有人小聲說："就是他，抓住了。"
我想喊冤，但我連自己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直到那個領頭的蹲下來，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整個人都傻了。
01
那個領頭的蹲在我耳邊，說：“別動，賀家找了你二十三年。”
我嘴里的半個餃子掉在地上。
油星沾了灰。
我臉貼著地磚，連呼吸都發緊。
旁邊的客人還在拍。
有人說：“賀家那個尋人啟事我刷到過，耳后有顆痣，不吃醋。”
我腦子里只剩下三個字。
不吃醋。
我媽韓玉梅為了這三個字罵了我二十多年。
小時候我不蘸，她就把筷子拍在我手背上。
長大后我不蘸，她就在飯桌上罵我沒良心。
她說人活著就得聽**話。
她說餃子不蘸醋，就是白養。
我一直以為這是她的怪毛病。
直到現在。
領頭的人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他亮了證件。
“方崢，市局刑偵。”
我腿還軟著。
“我犯什么事了？”
方崢看著我。
“你現在不是嫌疑人。”
“那為什么摁我？”
“因為有人在找你，也有人不想讓你活著走出這條街。”
我后背冷了一下。
餃子館老板縮在柜臺后面，臉白得不像話。
他手里還攥著手機。
方崢轉頭看他。
“報警的是你？”
老板點頭。
“尋人啟事上寫得清清楚楚，耳后黑痣，左手虎口有舊疤，吃餃子從不蘸醋。”
他說完又看我。
“我越看越像，就報了。”
我抬起左手。
虎口那道疤是小時候被玻璃劃的。
我媽說我貪玩，活該。
方崢讓人給我松開。
我剛站穩，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沈硯！”
我媽沖了進來。
她頭發亂著，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人，撲到我身上。
“你們憑什么抓我兒子？”
“他是我生的！”
“誰敢帶他走！”
方崢沒動。
他只問了一句。
“韓玉梅，他出生證明呢？”
我**哭聲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旁人未必能聽出來。
可我聽出來了。
她馬上又哭起來。
“二十多年前的東西，我哪兒還留著？”
“我一個寡婦，把孩子拉扯大，你們現在說搶就搶？”
“還有沒有王法？”
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
“沈硯，跟媽回家。”
“別聽他們胡說。”
我看著她。
第一次覺得她這張臉陌生。
“媽，他說賀家找了我二十三年。”
她眼神一縮。
然后甩了我一巴掌。
響得整個餃子館都安靜了。
“我養你這么大，你現在信外人？”
我的臉偏過去。
嘴里有血味。
從小到大，她打我，我都會低頭。
這一次我沒低頭。
我慢慢轉回臉。
“我只問出生證明。”
她抬手還要打。
方崢身邊的女警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我媽尖叫。
“你們放開我！”
“我是**！”
方崢把一張照片放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兩三歲的男孩。
耳后有痣。
左手虎口纏著紗布。
旁邊還有一行舊報紙標題。
賀氏幼子失蹤，家屬懸賞百萬。
我盯著照片，心口一點點發沉。
我媽忽然撲過來搶照片。
女警把她按住。
她不再哭了。
她死死盯著我。
“沈硯，你要是敢跟他們走，我就死給你看。”
這句話她用了二十多年。
我高考填志愿，她這么說。
我想去外地工作，她這么說。
我談女朋友，她也這么說。
我以前怕。
現在只覺得累。
我把手腕從她手里抽出來。
“你死不死，是你的事。”
她愣住了。
我看著方崢。
“我跟你們走。”
我媽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
“行。”
“你去。”
“等你知道你親爹是誰，你別回來求我。”
我腳步一頓。
方崢看向她。
我媽抬起頭，眼里全是恨。
“賀家找的不是兒子。”
“他們找的是能替他們坐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