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產房推出來的時候,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
護士把病床推進病房,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我偏過頭,看見窗外天已經黑了,走廊盡頭的探視區空空蕩蕩,連個坐著等的人影都沒有。
護士低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把輸液管接上,轉身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渾身像被抽干了水。生了整整十九個小時,孩子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沒力氣哭了。醫生說是個男孩,七斤二兩,很健康。
我想看看他。
我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按亮屏幕。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我媽打的。吳哲的對話框停在昨天晚上,他發了一條消息:"明天林曉曉從上海回來,我去接一下,晚點到醫院。"
我沒回,因為那時候我已經被推進了產房。
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分。我從早上五點開始陣痛,六點進產房,下午兩點孩子出來,然后在產房又躺了七個小時,因為胎盤殘留,醫生用手掏的。
我疼得把嘴唇咬出了血。
整個過程,吳哲沒出現過。
我撥他的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那頭很吵,有音樂聲,有人群的歡呼聲,還有一個女人的笑聲。
"喂?"吳哲的聲音被噪音蓋住了大半。
"孩子生了。"我說。
"啊?你說什么?太吵了,聽不見。"
我攢了點力氣,聲音大了一些:"孩子生了,男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哦,男孩啊,好,行,"吳哲的語氣像是聽說食堂今天換了菜單,"幾斤?"
"七斤二兩。"
"挺好的,那你先休息,我這邊有點事,明天過去看你。"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失血太多,手根本握不住東西。
"你在哪?"我問。
"在,在朋友這邊,曉曉回來了嘛,大家聚一下。"
那個女人的笑聲又傳過來了,嬌滴滴的,隔著電話都能聽出撒嬌的尾音。
"吳哲,我想看看孩子。"我的聲音很輕,"護士說孩子在新生兒觀察室,需要家屬簽字才能抱過來。你能不能回來簽個字?"
"現在?"吳哲的語氣帶上了不耐煩,"都九點多了,我喝了酒,開不了車。明天行不行?孩子又跑不了。"
**音里,那個女人的聲音突然變